还有一张蒋芳华不知道的：拍的是陆景行一巴掌拍在讲桌上、周老师拿着手机手足无措的全景。
是教室后面监控的角度。
不是我拍的。
是我提前一天去教务处以”检查多媒体设备”为由把教室后门上方的监控调到了正确角度。
宋文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
“蒋女士，这件事……教务处会进一步调查。”
“今天先到这里吧。”
蒋芳华站起来。
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能人。
但她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了。
宋文清慢慢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
半天没抬头。
《第15章》
录音在当天晚上就传开了。
不是我传的。
是被传唤过的那几个家长在教育厅拿到的调查材料里有一份摘录。
其中一句话被单独截了出来，转发进了全年级的家长群。
“你觉得这个电话打出去之后，是条形码的问题更大，还是你的饭碗更大？”
群里炸了。
第三天上午，学校被迫召开了紧急家长会。
地点在学校大礼堂，到场的有校长、副校长宋文清、年级主任，以及四十二个受影响考生的家长。
蒋芳华也来了。
这次她换了一身素色衣服，金链子只戴了一条，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校长先通报了省教育厅的处理决定：所有受损条形码考生将获得一次统一的补考机会，安排在两周后。
这个消息一出，家长们松了口气。
但怒气并没有消除。
“那损失谁来赔？”
灰色衬衫的家长再次站了起来。
“我儿子原来的成绩级多少？补考一次状态还能和第一次一样吗？”
“心理压力算谁的？耽误的时间算谁的？”
另一个家长也站了起来。
“蒋家和陆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校长试图安抚。
“各位家长，省教育厅已经做出了处分决定……”
“处分决定管蒋甜甜和陆景行的，管不了我们孩子受的罪！”
最后一排的蒋芳华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长。”
她的声音比前两天小了很多。
“这件事，我女儿确实做得不对。”
“但她毕竟是个孩子，一时糊涂。”
“我愿意代甜甜向大家道歉，也愿意承担合理范围内的经济补偿……”
“谁要你的钱？”
戴眼镜的女家长冷冷打断了她。
“我女儿哭了三天没吃饭，你拿钱能买回她这三天的眼泪？”
“你女儿十八岁了还管自己叫小公主，你们蒋家到底怎么教孩子的？”
“就是，十八岁不懂条形码不能剪？”
“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都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站了起来。
蒋芳华被围在声讨的中心。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
试图说点什么。
但每开一次口，就被十几个声音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