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蒋甜甜的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脸上全是黑线。
“我儿子的卷子因为你女儿的花边剪刀给作废了!”
“他为了这次高考复习了一整年!”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也冲了过来。
“我女儿当场就哭晕过去了!你女儿还在那儿喊什么小公主!”
“你们蒋家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蒋芳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别冲我嚷,我女儿也是受害者!是那个陆景行教唆她……”
“你自己女儿做的事你赖别人?”
灰色衬衫的男人一声冷笑。
“剪刀谁拿的?花边谁剪的?’小公主做什么都对’是谁说的?”
“你倒是教出个好女儿。”
蒋芳华的手在发抖。
她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家长面孔,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的教育厅工作人员。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转身的时候走得很快,细跟凉鞋在走廊地砖上打了个趔趄。
差点摔倒。
没有人扶她。
《第14章》
第二天上午。
蒋芳华没有放弃。
她直接找到了学校,在校长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
陪她一起来的蒋甜甜,是从传唤之后被释放回来的。
没有拘留,但高考全部科目的成绩被做了废除认定,三年内不得参加同等考试。
陆景行也是同样的处分,另外还多了一条”妨碍考场秩序”的行政警告。
蒋芳华在校长面前的说辞是:
“陈念安提前知道条形码会被毁,她没有阻止,还故意鼓励,这是有预谋的陷害行为。学校应该追究她的责任。”
校长把这个诉求转给了副校长宋文清处理。
宋文清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永远慢半拍。
陆氏集团每年资助学校一百多万的特长生培养基金,钱是从他手里批的。
他办公室的茶叶罐,据说是陆景行的妈妈送的。
下午第二节课,我被叫到了教务处。
宋文清坐在办公桌后面,蒋芳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陈念安同学,有家长反映你在事件中涉嫌故意纵容和鼓励,你怎么解释?”
我看着宋文清。
“宋校长,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会议室里响起陆景行的声音。
清清楚楚。
“我爸上个月刚给学校捐了新图书馆。这点破事打个招呼就完了。你少在这里大惊小怪。”
“不就剪了个边吗?底下数字还在呢。大不了让阅卷老师手动输入。”
然后是他对周老师说的话。
“周老师,我劝你别小题大做。你觉得这个电话打出去之后,是条形码的问题更大,还是你的饭碗更大?”
宋文清的脸一点一点绷紧了。
蒋芳华在旁边已经坐不住了。
“录音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照片也有。”
我划开屏幕。
讲台桌面的碎纸屑,蒋甜甜举剪刀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