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人碗,受人管。”
云芝一脸不服,瞪着我,下意识张口狡辩。
“我端的不是你的碗……”
啪!
又是一巴掌。
我祖父与老靖安侯是旧交。
临终前,他不放心我独自生活。
于是拼上老脸,将我托付到靖安侯府。
未免闲话。
侯府一直对外宣称我是表小姐。
严格来讲,云芝没说错。
可是,那又如何?
“即便我只是表小姐,也是你的主子,再敢瞪我,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看着我再度扬起的手,云芝终于怂了。
“奴婢……不敢。”
只是她嘴上装乖,余光却还在斜我。
我轻嗤一声,只当没看见。
……
回到靖安侯府。
我刚坐下,院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沈墨尧梳着高马尾,身着玄色锦袍,大步从外面走进来。
我起身见礼,笑道:“二哥哥来了。”
他却一把抓住我手腕。
“跟我去长公主府。”
“为何?”
“告知公主,文会之事是你有错在先,如音只是怕你行差踏错,惹怒天颜,并非有意捣乱。”
“有错在先?”我委实不解。
沈墨尧眉头一皱,不耐道:
“若非你如音代笔,她不会误会你要舞弊,也就不会当众举报,招致责罚!”
我笑容僵住,轻声反驳:“我没有她代笔。”
沈墨尧却当即沉下脸:
“你不用狡辩,我来也不是怪你。”
“你只需随我去公主府,言明真相,还如音清白即可。”
我闭了闭眼。
心知多说无益。
祖母故去后,我跟着祖父四处行医,养成了一身散漫的性子。
沈墨尧一直嫌我粗野。
自从我来了侯府,就没得过他什么好脸。
我和温如音,他向来更偏袒对方。
以前我有所顾忌,所以多番委屈讨好。
可如今。
我不想再忍了。
我抽回手,冷冷看向他。
“公主府我不会去,二公子要是没旁的事,就请回吧。”
沈墨尧一脸惊愕看向我。
从前我待他只有笑脸,称呼也是更亲昵的二哥哥。
猛然间遭受冷待。
他像是反应不过来一般,嘴巴张了又合。
最后,不发一言瞪视着我。
就在这时。
云鸢从内室出来:
“小姐,凝玉膏制好了,要给二公子送去吗?”
我家世代行医。
凝玉膏是祖传的方子,专治各种陈年旧疾。
我听说沈墨尧幼时习武,落下病,每到阴天便觉不适。
这才想做了送他。
听了云鸢的话。
沈墨尧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惊愕褪去,眼底涌出几分势在必得的执拗。
“除非你答应去公主府,否则,这东西我不稀罕。”
我不由一噎。
惊讶于沈墨尧哪来这么大脸?
等等,
好像是我给的。
从前为了缓和关系,我送过他不少东西。
驱赶蚊虫的香囊,健脾养胃的药膳,可解百毒的丹丸。
仔细想想。
他能如此不要脸,可能真是我惯出来的。
这不好,也得改。
不过。
我暂时没抽沈墨尧巴掌的实力。
深吸一口气。
我拿起凝玉膏往外走去。
“行,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