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目光让我不想移开视线。
“比赛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
“对手的情况摸过了吗?”
“苏瑶实力不算强,但念慈品牌的名气给她加了分。另外还有几个专业选手,有两个是国内知名甜品店的主厨。”
“你觉得你能赢吗?”
“你觉得呢?”
“你在问我的意见?”
“你不是很会点评吗?火候差了三十秒、面皮发酵过度,你什么都能挑出来。我问你,我的千层酥能赢吗?”
顾衍拿起一块我刚烤好的千层酥,掰开,看了看横截面。
一层一层的纹理清晰可见,薄如蝉翼。
他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我吃过法国排名前十的甜品店,也吃过东京和纽约最好的。”
我屏住呼吸。
“你这个,能排进前三。”
我愣住了。
“你第一次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我低下头,继续擀面。
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训练进入最后两周,强度越来越大。
我每天在锦华酒店的后厨练到深夜。
顾衍偶尔会过来,坐在角落里用笔记本电脑办公。
他从不打扰我,也从不多说什么。
但他在那里,我就觉得安心。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我做完最后一组练习,坐在地上靠着冰柜歇了一会儿。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
“不够。你的手稳定性会受影响。”
“没办法,时间不够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出租屋离酒店太远了,每天通勤浪费两个小时。”
“我知道,但——”
“酒店六楼有行政套房,空着的。你搬过来住,省下通勤时间多睡两个小时。”
我看着他。
“你让我住你的酒店?”
“就近训练,合理安排。”
“这要多少钱?”
“年年的生蛋糕你没收钱,抵了。”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生蛋糕抵一个月行政套房?
他做生意是这么做的吗?
“不好意思。”
“你在跟我客气什么?”
“你帮了我太多了,查协议的事,场地的事,现在又是住宿——我拿什么还?”
顾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你给年年做了三个月的饭。他以前不吃蔬菜,现在你做的蔬菜他都吃。他以前不跟生人说话,现在逢人就说’我姐姐做的饭最好吃’。”
我张了张嘴。
“对我来说,”他站起来,“这比什么都值。”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明天让人把你的行李搬过来。”
第二天我就住进了锦华酒店。
行政套房比我的出租屋大了五倍,床软得像云朵,洗澡水热得恰到好处,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
我躺在大床上,有一种恍惚感。
三年前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睡的是桥洞边的长椅。
三年后的今天,我住在一个百亿集团老板的酒店行政套房里,用他的专业厨房训练,准备参加全国大赛。
人生的剧本有时候真的不按套路走。
搬进酒店的第三天,出事了。
我下楼去前台拿快递,在大堂里迎面撞上了周翰。
他和一群人从宴会厅出来,西装革履,手里拿着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