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好听。”
裴寒砚上前一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
“扶鸾,你需要稳定。”
“北境未平,江南水患刚起,朝中旧臣本就不服你。”
“若你现在废我,护国军会乱。”
我听懂了。
他不是来请罪的。
他是来提醒我,我还用得着他。
女官怒道:”凤君这是威胁陛下?”
裴寒砚没否认。
他只看着我。
“我会让知微离你远些。”
“也会劝母亲别再见她。”
“你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交出一半兵权。”
我问:”另一半呢?”
“护国军不能一无主。”
我笑了。
“所以,朕还得谢你?”
他皱眉。
“你现在身体虚弱,别说气话。”
我抬手,抓起床边药盏砸在他脚边。
瓷片碎开。
裴寒砚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滚。”
他脸色难看。
“沈扶鸾。”
“朕说,滚。”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女官立刻跪下。
“陛下,您不能再忍了。”
我低声问:”太傅在哪?”
“在偏殿候着。”
“请他进来。”
太傅谢临舟入殿时,头发已白了大半。
他跪下行礼。
“臣谢临舟,参见陛下。”
我看着他。
“密诏呢?”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
“先帝临终前交给臣。”
“他说,若陛下与裴氏同心,此诏永不必开。”
“若裴氏反噬,请陛下亲启。”
女官接过木匣。
我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密诏。
一枚黑铁兵符。
谢临舟道:”陛下,当年先帝并非全然信任裴寒砚。”
“护国军明面归裴氏掌管。”
“暗中另有三营,只听黑铁兵符。”
“三营主将,这些年皆在外州隐名任职。”
我摸着那枚兵符。
“为何现在才说?”
谢临舟伏地。
“臣请陛下降罪。”
“先帝遗命,非到生死关头,不能开。”
我笑了笑。
“原来朕还没死,便不算关头。”
谢临舟额头贴地。
“臣有罪。”
我把密诏展开。
先帝的字迹映入眼中。
扶鸾,若有一,裴氏欺你,别问旧情,先夺兵。
我合上诏书。
“传三营主将入京。”
谢临舟抬头。
“陛下要动裴氏?”
“不是要动。”
我握住黑铁兵符。
“是要让他知道。”
“朕给他的,才叫权。”
“朕收回时,他连求饶的资格都未必有。”
谢临舟领命。
门外忽然传来女官急声。
“陛下,裴老夫人带着柳姑娘来了。”
我抬眼。
“她们来得倒快。”
裴老夫人进殿时,没有行大礼。
她只是微微屈膝。
“陛下身子可好些了?”
在榻上。
“托老夫人的福,还没死。”
她脸色一沉。
“陛下何必说这种话。”
柳知微站在她身后,换了一身浅粉衣裙。
她眼眶泛红,腰却挺得很直。
裴老夫人牵着她的手。
“昨夜的事,寒砚已经同我说了。”
“孩子没了,谁都难过。”
“可陛下是九州之主,当以大局为重。”
我看向她。
“大局?”
“不错。”
裴老夫人道:”凤君掌兵,陛下掌政,本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