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我做了个决定。
走之前,把红边碗带走。
那是我妈用了十几年的碗。
周敏华嫁过来后说碗旧了要扔,我妈拦住了,说有感情。
后来我妈走了,碗被塞到厨房碗柜最上层,落了灰。
今天周敏华拿出来盛饺子。
盛给周婷的那一份。
她以为我没注意。
第3章
第二天一早,趁周敏华带周婷去买菜,我进了厨房。
碗柜顶层,那只红边搪瓷碗还在,洗净了,倒扣着。
我拿下来看了看。
碗底有道细小的划痕,是我小时候用叉子乱划留下的。
我妈骂过我一顿,但没真生气,笑着说这碗有了独一无二的记号。
我用保鲜袋套了三层,塞进书包最里面。
然后拉上拉链,把书包放回床上。
中午的家宴来了六个人——二叔一家三口,还有邻居王阿姨带着她孙子。
周敏华从早上开始忙,煎炸蒸煮摆了一桌。
酸菜饺子是主角,满满两大盘,堆得冒尖儿。
二叔端着酒杯,拍我肩膀:“小沉出息了啊,清华!你爸你妈在天上看着高兴!”
周敏华在一旁抹眼泪:“可不是嘛,他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就是这孩子的学业,现在总算……”
她哭得很投入。
王阿姨递纸巾给她:“敏华你也不容易,又当妈又当爹的,把孩子拉扯成这样。”
“应该的。”
周敏华擦了擦脸。
“小舟就是我亲儿子,我不管他谁管。”
这话说得桌上的人都点头。
我低头吃饺子。
这一批没有苦味。
和昨天那一批不一样。
二叔喝了不少酒,拉着我说了很多话,什么到了北京好好念书,有出息了别忘了老家人。
我点头,一一应下。
宴席散了之后,二叔拉我到阳台上,压低声音。
“小沉,有件事二叔得跟你说。”
“什么事?”
“你爸那笔抚恤金,你知道多少?”
“二十万。”
二叔摇头。
“厂里给的是二十万没错。但你爸还有一份商业保险,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是你妈在世的时候给你爸买的,受益人写的是你。保额五十万。”
我盯着他。
“你妈走了以后,你爸没改受益人。按理说这笔钱应该给你。但保险公司打电话来的时候,是周敏华接的。”
二叔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确认周敏华在厨房里。
“后来怎样了?”
“后来我就没再听说这事了。我问过一次你爸,他说敏华在处理。再后来你爸就……”
二叔没说完,叹了口气。
“二叔也不是挑拨你们母子关系,就是觉得你该知道。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去北京念书,手里该有点底。”
“谢谢二叔。”
“别谢,你是我亲侄子。有事打电话。”
送走客人后,周敏华收拾桌子,我蹲在地上捡掉在地上的花生壳。
“二叔跟你聊什么呢?在阳台上嘀嘀咕咕的。”
她的语气很随意。
“让我好好念书。”
“你二叔就会说好听的,当初你爸住院他一分钱没掏。”
她把碗摞起来端走了。
我把花生壳扫进簸箕,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