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碗?”
“我妈的红边碗。走之前那天,周敏华用它盛了饺子给周婷吃——和给我的不是同一锅。而且那天我的饺子有苦味。”
二叔放下茶缸子,手在发抖。
“小沉,这事……这事大了。你一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妈要是被人害的,我必须搞清楚。”
二叔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掏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你爸的旧手机。他换手机的时候给我的,让我帮他把通讯录导出来。我一直忘了还。里面的东西我没动过。”
我接过那部老旧的诺基亚。
“密码是多少?”
“好像是你的生。”
我按下数字。
手机亮了。
第11章
那部旧手机里的东西不多,但有几条短信让我坐在二叔家的沙发上看了很久。
期是我妈去世前一个月。
发件人是周敏华。
第一条:“哥,若兰姐今天精神好点了,我给她炖了乌鸡汤,吃了大半碗。”
第二条隔了三天:“哥,若兰姐说胃不舒服,我去药店给她买了点胃药,你看对不对。”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一盒胃药的包装盒。
我放大了看。
盒子上的品名我记不住,但角落里有一行小字:“肝肾功能不全者慎用。”
我妈那时候已经确诊肝癌了。
肝功能不全。
周敏华给她买了一盒肝功能不全者应该慎用的药。
第三条短信更早,是我妈确诊前半年——也就是她“刚开始不舒服”的那个阶段。
周敏华发的:“哥,我在网上买了点土蜂蜜给若兰姐补身体,东北那边寄过来的,很纯正。”
土蜂蜜。
我在北京查资料的时候专门看过——未经质检的散装蜂蜜,如果蜜源植物有毒,或者储存不当被黄曲霉菌污染,可以含有大量肝毒性物质。
这条线索我记在了笔记本上,但现在看到实打实的短信记录,感觉完全不同。
“二叔,这手机我能带走吗?”
“拿走拿走,本来就是你爸的。”
“还有一件事。我爸去世那天晚上,你接到电话是几点?”
二叔想了想:“凌晨两点多。是周敏华打来的,说你爸倒在卧室地上,不省人事。”
“120是谁打的?”
“也是她打的。她说先打了120再打给我。”
“你到的时候我爸什么情况?”
“已经走了。医生说心梗发作太猛,送来就没心跳了。”
“有没有做过尸检?”
二叔摇头。
“没有。周敏华不同意。她说人已经走了,别再折腾了,让他安安静静走。当时我们都在悲痛中,也没多想……”
没有尸检。
如果我爸的死也不是自然发生的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二叔,最后一个问题。我爸去世之前那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你爸一向壮实啊,工地上十几年,身体底子好得很。去世前也没听说有心脏病之类的。”
“体检呢?”
“厂里每年体检,你爸上一年的体检报告好像没什么问题。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得问厂里。”
我站起来。
“二叔,这些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尤其别让周敏华知道我来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