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轻重。”二叔送我到门口，“小沉，你自己也小心。那个女人……要真是你说的那样……”
他没说完，但我懂。
如果周敏华真的做过那些事，她就不会介意再做一次。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
周敏华在厨房忙着，听见门响出来看。
“去你二叔家待这么久？”
“聊了会天。”
“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叙叙旧。”
她看着我，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饿了吧？饭在锅里，你自己盛。”
我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米饭，旁边一碟炒青菜，一碟红烧肉。
我盛了米饭，夹了几筷子青菜。
红烧肉没碰。
周敏华跟进来。
“怎么不吃肉？”
“晚上少吃点油腻的。”
“你这孩子，在外面也这么亏待自己？”
她给我碗里夹了两块肉。
我拨开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厨房的灯下撞在一起。
她没再夹。
第12章
晚上我在自己房间里，用备用手机翻我爸的旧手机。
把所有短信记录、通话记录拍照存档。
然后发现了一个通话记录——我爸去世前一周，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过三次，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十几秒。
我试着拨了一下。
空号。
但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澧阳本地。
我记下来，准备回北京后查。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小舟？”
周敏华的声音。
我把旧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怎么了？”
“你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吧，你看着办。”
“那包饺子好不好？这次我弄三鲜的——”
“不用了妈。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我妈的墓。”
沉默。
门外安静了好几秒。
“去看你妈？好，妈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又是沉默。
“行吧。路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的脚步声远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间屋子没变过。墙上还贴着我初中时的奖状，书架上还有我妈买的那套《十万个为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旧房子特有的味道，湿、陈旧，混着周敏华刚打扫过的消毒水气味。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门。
没有去墓地。
去了澧阳市人民医院。
我妈去世前住了四个多月的地方。
病案室在门诊楼地下一层，我拿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办了病历调阅手续。
等了四十分钟，一个工作人员抱出来一沓厚厚的病历。
“沈若兰，肝胆外科，住院号……只能现场看，不能外借。”
我坐在阅览区翻了两个小时。
病历写得很详细。
入院诊断：原发性肝细胞癌（Ⅲ期），合并慢性药物性肝损伤。
“慢性药物性肝损伤”——这几个字我在诊断书复印件上见过，但病历里记得更详细。
主治医生在查房记录里写过：“患者肝损伤表现与肝癌进展不完全一致，不排除合并其他外源性损伤因素。建议排查患者近期用药及饮食情况。”
但后续没有排查记录。
因为我妈病情恶化太快，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治疗上。
没人去追究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