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了?
我以前居然忍了?
时景年上下打量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大姨妈来了啊?”
“行,大姨妈来了也好,省得你拿怀孕威胁我。”
时景年说着,一把抓起裤子往身上套。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道。
“想通了给我打电话,三天后我回来,希望你能成熟理智一点。”
随着摔门声一过,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
18岁的我,刚刚还在校园里幻想着怎么跟时景年告白。
一眨眼,十年过去了,我们之间却是一地鸡毛。
我毫不犹豫地摘下那枚婚戒丢在梳妆台上。
然后买了回自己家最近的一班高铁票。
2
十年了,这条回家的路我闭着眼睛都会走。
可出了高铁站,我站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愣是没认出来这是哪儿。
我跟着指示牌绕了两圈才找到出租车停靠点,跟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看了我一眼说:“那片老小区啊,快拆了。”
回到巷子里后,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抬手敲门。
“妈!开门!是我!”
我拍了几下没人应,我又拍了几下。
“宋玉芬!你闺女我回来了!开门啊!”
我是妈妈单亲拉扯大的,我们母女俩人生的前18年相依为命,关系也最是亲密。
可妈妈并没有给我开门。
反而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李探出半个脑袋:“晚晚回来了?”
我转过头:“李,我妈是出去买菜了还是跳广场舞了?我敲半天没人开。”
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门推开,拄着拐杖走出来。
十年过去,连李都老了好多,她声音颤颤巍巍。
“晚晚,又想你妈了啊?”
我愣了一下:“什么?”
李没再多说,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把我们家门打开了。
我正疑惑李怎么有我们家的钥匙,一声“妈”就卡在嗓子眼里。
因为客厅角落里摆着一张供桌。
上面供奉的黑白照片是我妈。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我两眼发黑,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
但不知觉的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李拄着拐杖慢慢跟进来,扶着门框站在那儿叹了口气。
“你每次受了委屈还是喜欢往这里跑,去跟你妈妈哭一哭吧,她在天之灵能听到的。”
妈妈的……在天之灵?
我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我看着照片下面刻的时间,六年前。
原来我妈六年前走了。
我浑身发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和妈妈的聊天窗口。
然后不停地往上翻。
一条一条,全是我一个人发的自言自语。
【妈时景年跟我求婚了我好开心。】
【我们买房了,首付好贵,时景年非要记在我名下,我们总算有个家了。】
【妈今天跟他吵架了他摔门走了我好难过,我觉得我好累。】
【妈妈,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我咬着拳头才能抑制翻涌的眼泪,继续往上翻。
翻过了不知道多少条自言自语,手指都翻酸了,终于翻到了妈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