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群战
集训第四天，厂房门口。
王也、诸葛青、张楚岚站成一排，冯宝宝站在旁边吃薯片。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昨天张龙渊说今天要对打，他们几个一起上，对他一个。三个人私下商量过战术。王也用风后奇门控制场域，诸葛青用武侯奇门推演吉凶辅助，张楚岚用金光咒和雷法主攻。他们觉得这样配合，至少能撑几个回合。但他们心里没底，因为对手是张龙渊。一个看一遍就会所有异能的老怪物，一个了几百个人面不改色的刽子手，一个在龙虎山大殿上笑着剥皮碎骨的恶魔。
张龙渊从厂房里走出来。今天没穿运动服，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头发扎着低马尾，帽檐朝后。手里没有铁棍，没有木棍，什么都没有。
“商量好了？”他站在几个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好了。”王也代表回答。
“来吧。”
三个人同时动了。
王也率先展开奇门局——四时流转，八方定位，整个厂房笼罩在他的奇门局中。诸葛青紧随其后，武侯奇门推演吉凶，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力量在他周身流转。张楚岚金光咒全力开启，浓烈的金色光芒笼罩全身。
张龙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微微上扬。“不错。三天没白练。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王也的奇门局发动了。巽位，风。数道风刃从不同方向朝张龙渊飞去，又快又急。诸葛青同时出手，离位，火。一道火墙从地面升起，封住张龙渊的后路。张楚岚从正面突进，雷法在掌心凝聚——“小白虫！”数道白色雷光直奔张龙渊面门。
三道攻击同时抵达。
张龙渊动了。不是躲，是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亮起一道黑色的光。不是金紫色，是纯粹的黑色，像黑洞一样吞噬了一切——风刃、火墙、雷光，全部被那团黑色吸了进去，无声无息。
三人同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异能？”王也的声音有些发。
张龙渊看着他们。“第一门，吞天。西域异人的传承。能吞噬一切炁的攻击。你们用炁打我，等于给我送粮食。”
三人对视了一眼。王也撤了风刃，改用物理攻击。他抓起地上一块砖头，用风后奇门的加持朝张龙渊砸过去。砖头不是炁，吞不了。张龙渊伸出左手，五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指尖扩散开来。砖头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停住了。它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像是时间被冻结了。
“第二门，定空。东南沿海一位散修的传承。能让指定空间内的物体停止运动。”张龙渊的手指轻轻一勾，砖头又飞回了王也脚下。
王也的后背开始出汗了。
诸葛青不甘心，改了策略。武侯奇门全力推演，寻找张龙渊的弱点。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功法在他体内急速运转。他找到了——张龙渊的坤位有波动。坤为土，土主承载。他推断张龙渊对来自上方的攻击防御最弱。他大喝一声，一道青色的光柱从张龙渊头顶轰然落下，直劈天灵盖。
张龙渊没有抬头。他抬手，手掌朝上，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那光柱落在他掌心上，被反弹了回去。不是弹向别处，是弹向诸葛青自己。诸葛青来不及躲，被自己的攻击打中，倒退了好几步，口一阵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
“第三门，反弹。西南一位巫祝的传承。能将任何攻击原路返回。”张龙渊收回手，“你的推演没错，我的坤位确实有波动。但你忘了——我也可以看穿你的攻击。你看一步，我看十步。”
诸葛青擦掉嘴角的血，没说话。他的脑子里在重新计算，但张龙渊没有给他时间。
“该我了。”
张龙渊第一次主动出手。他轻轻跺了跺脚，地面震动了一下。厂房的水泥地上出现了数道裂纹，裂纹中有黑色的雾气冒出来，像活物一样朝王也和诸葛青的脚底下蔓延。
“第四门，地缚。西北戈壁上一位老者的传承。能从大地中提取阴煞之气，缠绕对手的脚踝，使其无法移动。”
王也的脚动不了了。黑色的雾气像锁链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收越紧。诸葛青也被缠住了。两人拼命挣扎，但雾气越缠越紧。
“张楚岚！”王也喊道。
张楚岚从侧面冲过来，金光咒凝聚在右拳，一拳砸向地面的裂纹。拳头落下的瞬间，金光炸开，将黑色雾气震散了一片。王也和诸葛青趁机拔出脚，后退了几步。
张龙渊看着张楚岚。“不错。知道打源点。”
张楚岚没说话，喘着粗气。他刚才那一拳用了全力，整条手臂都麻了。
“继续。”
三个人重新组织攻势。王也撤了奇门局，改用奇门金甲，近身攻击。诸葛青改用八卦，八种力量轮转，也从侧面近身。张楚岚金光咒护体，正面牵制。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向张龙渊。
张龙渊没有退。他双手在前交叉，然后猛地分开。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三个人被同时震飞。王也撞在墙上，诸葛青摔在地上，张楚岚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第五门，震波。南方海岛一位渔民的传承。能将炁转化为纯粹的物理冲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王也的腰撞得不轻，龇着牙揉了揉。诸葛青的左臂擦破了皮，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张楚岚的膝盖磕在了地上，走路一瘸一拐。
“再来。”
三个人咬咬牙，又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同时从同一水平面进攻。王也跃到高处，从上方攻击；诸葛青从左侧佯攻；张楚岚从右侧主攻。三路齐下。
张龙渊抬头看了一眼王也，又看了看左右。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弹，一道细如发丝的雷电从指尖射出，直奔王也。不是五雷正法的阳雷，是另一种雷——银白色的，在空中扭曲着，像一条蛇。
王也的奇门金甲将方位转成了离位——火克金。银白色的雷电落在离位上，被弹开了一部分，但还是有部分穿透了他的防御。王也被电得浑身一颤，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第六门，银蛇。西域雪山一位隐修的传承。雷电不是刚猛的，是阴柔的。能穿透大部分护体功法。”
王也摔在地上，浑身发麻，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诸葛青趁张龙渊对付王也的时候，从左侧欺近。武侯奇门推演出张龙渊此时的注意力在王也身上，左侧的防御最弱。他将全身的炁凝聚在右掌，一掌拍向张龙渊的腰侧。
张龙渊没有看诸葛青。他的身体自己动了。不是躲，不是挡，而是像水一样流动——诸葛青的掌力拍在他腰侧，那腰侧像水面一样凹陷下去，然后又弹回来。诸葛青被自己的力量弹飞了，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第七门，水镜。南洋一位华侨的传承。能将身体变得像水一样，吸收并反弹物理攻击。”
诸葛青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手骨要碎了。不是被打碎的，是被自己的掌力震碎的。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张楚岚是最后一个。他从右侧冲到张龙渊面前，金光咒凝聚在右拳，一拳砸向张龙渊的面门。拳头距离张龙渊的脸还有半寸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定住了。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的脚动不了，他的脖子转不动，他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第八门，傀儡。中原一位杂耍艺人的传承。能用炁控制对手的身体，像纵木偶一样。”
张楚岚僵在原地，全身肌肉都不听使唤了。他想张口说话，嘴巴张不开；他想闭眼，眼皮合不上。他只能看着张龙渊的脸，那双金紫色的眼睛离他不到半尺。
张龙渊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猜，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张楚岚的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下巴上，悬着。
张龙渊退后一步，解开傀儡术。“行了，起来吧。”
张楚岚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腿软得像面条，想站站不起来。
三个人并排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王也揉着腰，诸葛青看着擦破皮的手臂，张楚岚揉着膝盖。
“前辈，您到底会多少种异能？”王也问。
张龙渊想了想。“数不清了。今天用的这八门，只是很小一部分。”
诸葛青抬起头。“前辈，您还能用多少种？”
张龙渊看着他们。“你们想试试？”
三个人同时摇头。
张龙渊笑了。“那今天就到这？”
“前辈，我们还没输呢。”王也咬着牙站起来了。
诸葛青也站起来了。张楚岚也站起来了。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张龙渊。
张龙渊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骨气。”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发出嗡嗡的声响，像蜜蜂扇动翅膀，又像远处传来的钟声。王也的耳朵开始疼了，诸葛青的脑袋开始晕了，张楚岚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第九门，蜂鸣。西南丛林一位猎手的传承。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扰对手的平衡感和空间感。”
三个人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王也咬着舌尖，强撑着没有倒。他的奇门金甲疯狂运转，试图用方位来稳定自己的感知。但他发现自己的感知错了——他以为自己在乾位，实际上他在坤位；他以为自己在朝北，实际上他在朝南。蜂鸣扰了他的感知，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诸葛青闭上了眼睛。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用武侯奇门推演方位。但他的推演结果反复变化，因为张龙渊也在不断改变声波的频率。他刚算出一个结果，频率变了，又得重算。他的脑子越来越乱。
张楚岚站在原地晃来晃去。他的金光咒能挡住物理攻击，挡不住声波。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张龙渊收起了手，蜂鸣消失了。
三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同时瘫倒在地上。
“九门。你们撑了九门。”张龙渊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还不错。”
王也大口喘着气。“前辈，您还能用多少门？”
张龙渊看着厂房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光灯，一闪一闪的。他的目光有些遥远，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我岛国人的时候，用过四十七门。全性的人的时候，用过二十三门。今天用了九门。我还会很多，但不需要用。”
他收回目光，看着他们。“你们已经够强了。比我预想的强。三天前，你们连我三招都接不住。今天，你们接住了九门。”
三个人沉默着。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接住了九门，是张龙渊只用了九门。如果他用第十门、第十一门、第十二门，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集训结束了。”张龙渊说，“从明天起，你们不用再来了。”
王也抬起头。“前辈，我们还没练完。”
“练完了。抗打练了，功法练了，配合练了。剩下的，不是我能教你们的。要靠你们自己悟。”
张龙渊转身往外走。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也，你的奇门金甲，回去再练练。八个方位切换还不够流畅。诸葛青，你的武侯奇门，没事的时候多想想‘侯’字的意思。不是‘侯爷’的侯，是‘辅佐’的侯。张楚岚，你的金光咒不要再练了。你已经到了瓶颈，再练也突破不了。去练雷法，你的雷法比金光咒有前途。”
三个人坐在地上，看着张龙渊的背影。阳光从厂房门口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知道了，前辈。”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张龙渊没有回头，迈步走出了厂房。阳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厂房里安静了。三个人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冯宝宝站在旁边吃完了第三包薯片，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他们。
“你们不起来？”
王也苦笑了一下。“起不来了。腿软。”
冯宝宝走过去，伸出一只手。王也拉住她的手，被拽了起来。诸葛青自己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张楚岚在地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前辈今天用的那九门异能，你们记住了吗？”王也问。
诸葛青摇了摇头。“记住了也没用。那是他会的，不是我们会的。”
“我是说应对方式。蜂鸣那次，我们全都栽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声波攻击，怎么办？”
诸葛青想了想。“封闭听觉？但蜂鸣不是只通过耳朵传播的，它直接作用于神经。”
“所以没法防？”
“除非我们的神经比他的声波快。”
王也不说话了。
张楚岚忽然开口。“我觉得前辈不是在教我们怎么防他的异能。他是在教我们——这个世界很大，异能的种类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不要以为自己会了风后奇门、武侯奇门、金光咒就天下无敌了。差得远。”
王也看了张楚岚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总结了？”
张楚岚挠了挠头。“被抽的。”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厂房里的东西——铁棍、木棍、散落的砖头、几个矿泉水瓶。王也把奇门金甲收了起来，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诸葛青把折扇从腰间抽出来，扇了两下，青色的光芒在扇面上流转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张楚岚把金光咒收了，感觉自己的炁比以前凝实了很多。
“走吧，回去休息。”王也锁上厂房的门。
几个人走到厂区门口。王也的车停在外面，是一辆黑色的SUV。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我送你们？”
诸葛青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酒店。”
张楚岚揉了揉膝盖。“我也打车回分部。宝儿姐，你呢？”
冯宝宝从包里掏出第四包薯片，撕开。“我跟你们一起。分部的床比酒店舒服。”
几个人站在厂区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京郊的风还是凉的，但比早上暖和了不少。
王也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肺活量都比以前大了。
“这三天，累。”王也难得说了一句粗话。
诸葛青笑了。“你还好意思说累？你那个奇门金甲，被打趴下多少次？”
“十几次吧。记不清了。”
“我二十多次。”张楚岚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冯宝宝在旁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她觉得这个气氛挺好的。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诸葛青伸手拦下。“我先走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开始练内用。”
“嗯，路上小心。”王也说。
诸葛青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他们。“前辈说的那个‘侯’字，我一直在想。不是‘侯爷’的侯，是‘辅佐’的侯。你们说，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王也想了想。“暗示你武侯奇门不是用来打架的？”
“也许吧。”诸葛青笑了笑，“走了。”
出租车开走了，汇入远处的车流。
张楚岚用手机叫了一辆车，显示还有五分钟到。他和冯宝宝站在路边等。
“王也，你不走？”张楚岚问。
“走。我先歇会儿。”王也从车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这三天，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楚岚想了想。“疼。但值。”
冯宝宝在旁边说了一句：“前辈请我吃薯片了。”
王也看了她一眼。“宝儿姐，你就记得吃。”
“他还按脚了。我也按了。舒服。”
王也想起那天在会所，张龙渊躺在按摩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那个人如麻的老怪物，按脚的时候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你说，前辈心里是不是很苦？”王也忽然问。
张楚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了几百个人，被封印了九十七年。出来之后，师弟死了，师弟残了，师父没了。他一个人。他按脚的时候享受，吃薯片的时候觉得好吃，喝二锅头的时候说‘就是这个味儿’。他活的那些年，都没怎么享受过。”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也许他现在开始享受了。和我们一起。”
王也看着张楚岚，笑了笑。“也许吧。”
网约车到了，张楚岚拉开后座的门，冯宝宝先钻了进去。张楚岚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也。“走了。回去练雷法。”
“嗯。有事打电话。”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王也一个人站在厂区门口，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厂区，汇入车流。他打开车窗，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三天，他学到了很多。不只是奇门金甲，不只是风后奇门内用。他学会了怎么挨打，怎么在被抽的时候保持清醒，怎么在被到绝境的时候还能站起来。他还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公平的。张龙渊看一眼就会的东西，他学了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但那又怎样？他不需要达到张龙渊的高度。他只需要比昨天的自己强。
车子开到了四合院门口。王也下了车，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站在树下，展开奇门局。这一次他没有扩大局的范围，而是将它缩小，缩到自己的身体表面。他的身体表面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八个方位在光芒中流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八个方位在他身体上的分布。口是乾位，后背是坤位，左肩是震位，右肩是巽位，腹部是坎位，头部是离位，双腿是艮位和兑位。他试着切换方位，将口的乾位转到后背，将后背的坤位转到左肩。光芒流转了一下，卡住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卡住了。他又试了一次，成功了。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再来。”
诸葛青回到酒店，脱掉外套，发现左臂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净的衣服，坐在床上，盘着腿。他没有急着练功，而是从包里拿出一本旧书——《武侯奇门注解》。这本书是他太爷爷留下来的，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他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奇门者，辅佐之道也。非争胜之术，乃安天下之器。”
他太爷爷批注了一行小字：“后人切记：武侯奇门，不在争强，而在顺势。”
诸葛青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张龙渊说的那个“侯”字。不是“侯爷”的侯，是“辅佐”的侯。他太爷爷早就告诉过他，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把书放下，闭上眼睛，身上亮起一层青色的光芒。这一次他没有想怎么攻击，怎么防御，怎么赢。他在想怎么顺势。让他的炁顺着天地万物的势走，而不是逆着它。他的青光在身体表面流转，比以前更加柔和、更加流畅。
张楚岚回到哪儿都通分部，没有回房间，直接去了地下室练功房。沙袋已经被他打穿了，沙子洒了一地。他走到木人桩前，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小白虫。”一道白色雷光从掌心射出，打在木人桩上，木人桩晃了一下。“太散。”他又试了一次，细了一些，亮了也一些。打在木人桩上，木人桩裂了一道缝。“还是散。”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凝成了一条极细的雷光，亮得刺眼。打在木人桩上，木人桩直接炸开了，碎木头飞了一地。
张楚岚看着满地的碎木头，沉默了片刻。“这个好像……太集中了。”
冯宝宝站在练功房门口，手里拿着第五包薯片。“你练完了吗？练完了上去吃饭。食堂有红烧肉。”
张楚岚擦了擦汗。“走。”
两人上了楼，食堂里没什么人。张楚岚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碗米饭，冯宝宝打了三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三碗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宝儿姐，你说前辈现在在什么？”张楚岚忽然问。
冯宝宝嚼着红烧肉，想了想。“在喝茶。”
“你怎么知道？”
“他每天晚上都喝茶。”
张楚岚想起张龙渊房间窗台上那杯总是凉了的茶。他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窗外天黑了。厂区门口的空地上，那堆火已经熄了。最后几缕青烟在夜风中飘散，然后彻底消失。厂房里安静了，水泥地上的裂纹还在，墙上的划痕还在，空气里还残留着铁棍击打的声音和金紫色雷光的余味。那些痕迹，记录着三天来发生的一切。谁挨了多少下打，谁被打趴下多少次，谁爬起来多少次。
集训结束了。几个人各回各处，休息。明天开始，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练。王也练奇门金甲，诸葛青练武侯奇门内用，张楚岚练雷法。冯宝宝继续吃薯片。张龙渊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们都相信——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出现。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在龙虎山上等着他们过年。
夜风吹过厂房，吹过四合院，吹过酒店窗户，吹过哪儿都通分部的天台。几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但他们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张龙渊今天用的那九门异能：吞天、定空、反弹、地缚、震波、银蛇、水镜、傀儡、蜂鸣。九门不同的传承，九种不同的力量，九种不同的战斗方式。他们记住了其中一些，忘掉了另一些。但他们都记住了一句话——这个世界很大，异能的种类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不要以为自己会的那点东西就天下无敌了。
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