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灼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和泥,蜿蜒而下。
她艰难地抬起手,将萤石扔了上去:
“东西还你们。道歉?休想。”
陆沉渊被她的血泪刺得一震,刚想安慰。
“陆大哥哥!”楚秀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你快看看,我的脚好像也扭到了,好疼……”
陆沉渊身形一顿,最终还是扶住她,“没事,我带你回去看伤。”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矿坑之下,阴冷湿。
为惩罚沈灼,村民要她在这儿思过七。
右腿脚踝肿胀得发亮,村民送来的吃食只是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以及一小块黑硬的馍。
“吃吧!别饿死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方!”
村民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沈灼没有动。
每都是同样的饭食,这一次,送饭的妇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同行的人蛐蛐:
“就是她,偷山神的东西!”
“城里来的就是不安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嘛,一来就惹事,还想勾引小陆?也不看看阿秀姑娘多好!”
“就是个祸害……”
沈灼闭上眼,将脸埋入臂弯,那些话语却像针一样,无孔不入。
接下来几天,她发起了高烧。
求生的本能让她爬向了那碗馊掉的粥。
她颤抖着手,将发霉的馍掰碎,混着浑浊的冷水,强迫自己咽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却死死捂住嘴,不允许自己吐出来。
一想到陆沉渊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沈昭的心凉的彻底。
村民许是怕真闹出人命,第七终于把沈灼拉出来。
强烈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用手背遮挡,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衣衫沾满污垢,散发着一股霉味。
陆沉渊看到沈灼这般形销骨立的模样时,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
“阿灼!你…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伸手想要扶她。
沈灼却猛地向后一缩,“不劳你费心。”
七的折磨,在送回楚秀家后彻底爆发。
当夜,沈灼的咳疾凶猛复发,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她强撑着起身,想到屋外透透气。
推开房门,却被眼前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月光下,楚秀正拿着一木棍,笨拙地比划着剑招。
而陆沉渊,就站在她身后,从背后环抱着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对,手腕要稳,腰身用力,就像这样……”
他带着楚秀的手,做了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
动作间,他的膛紧贴着楚秀的后背,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姿态亲昵无间。
楚秀顺势偎在他怀里:“陆大哥,你真好!”
沈灼怔怔地看着。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手把手教她辨认军中舆图,两人在院中挥剑切磋。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