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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咳嗽涌上喉头,她慌忙用手捂住嘴,咳得弯下了腰,单薄的身影在冰冷的月色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陆沉渊。
他转过头,脸色一变,下意识松开了环抱楚秀的手。
楚秀却立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自此他的脚步就这样被钉住了。
仅仅几步的距离,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沈灼缓缓直起身,咽下喉间的腥甜。
任由最后一点温热从心口彻底流散。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
矿洞七的阴寒和心伤彻底击垮沈灼的身体。
她的咳疾如山崩海啸般,夜不休,常常咳得蜷缩起身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罢休。
村医说,需要一味生长在峭壁的雪参入药,才能稳定肺腑。
陆沉渊什么也没说,拿起药锄和绳索,在天蒙蒙亮时便独自进了山。
沈灼昏沉地躺在榻上,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
他……终究还是去了。
直到落西山,陆沉渊浑身遍布擦伤,但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那株须发皆全的雪参。
然而,他刚踏入院子,便见村医从楚秀的房内走出来。
“阿秀下午摘菜时,被一蛇咬伤,心疾突发,气息微弱啊!”
村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雪参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这可是救命的雪参!你竟然采到了!只是这一支只够一个人用啊……”
陆沉渊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只见楚秀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嘴唇发紫,看到陆沉渊,她艰难地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
“陆大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口好闷,我好怕…你别管我,快去…快去救沈姑娘吧……”
她说着让陆沉渊去救别人,却紧紧攥着他衣角。
沈灼听到后勉力撑起身子,咬牙道:“陆沉渊,你忘了我着咳疾从何而来?”
陆沉渊脸色顿时煞白,内心如同被放在油锅上反复煎熬。
当年沈灼为锻造宝剑,她常年待在工坊里。
浓烟无孔不入,即便蒙着特制的面巾,也依旧穿透屏障侵入她的肺腑。
前来探望的陆沉渊看到她被烟火熏得通红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阿灼,停下!我不要什么兵器了,我只要你平安!”
她却只是回过头,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傻瓜,我没事。”
可自那以后,她的咳疾就此落下病。
这些,陆沉渊都是知道的!
他曾为她寻遍名医,曾在她咳嗽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满眼痛惜……
沈灼在病痛的折磨中微微睁开眼,只见陆沉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告诉村医:
“先…先给阿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