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我吼了一句,饭也吃不下去了,起身回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还有水流的声音。
他在洗碗。
他又在做家务。
结婚这一个月,家里的活儿几乎都是他全包。
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他像个完美的保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哪怕是那间破旧的出租屋,也被他收拾得净净,窗台上还多了几盆不知名的小野花。
但我需要的是保姆吗?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心里一片荒凉。
我是个女人。
我也希望我的男人能顶天立地,能让我在同事面前抬起头,能让我爸妈不再唉声叹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卑躬屈膝地给别人开门。
手机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语音。
“惜云啊,这周末回家吃饭吧。
你表妹带男朋友回来了,说是海归博士,年薪百万呢。
你也带那个……小顾回来吧。
虽然咱们比不上人家,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隔着屏幕,我都能听出我妈语气里的酸味和无奈。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枕头里。
这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果说外界的眼光是软刀子,那家里的柴米油盐就是钝锯子。
磨得人生疼。
发薪那天,晚饭桌上。
顾佳明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个月的工资。”
我打开看了看。
一沓红色的钞票,不算厚。
“三千八。”
他说,“加了三百块的全勤奖。”
三千八。
连我一个月的护肤品钱都不够。
连我们这个房子的房租都不够。
我看着那点钱,没说话,只是把它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我转了两万进家庭账户。”
我淡淡地说,“下个月房租要交了,还有水电费,宽带费。
对了,你妈下周过生,礼物我买好了,是个金镯子,一万二。”
顾佳明正在夹菜的手顿住了。
“惜云,不用买那么贵的。”
他低着头,声音很闷,“老人家,买点水果就行了。”
“买水果?”
我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顾佳明,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上次回你家,你大嫂戴了个金项链,把你妈乐得合不拢嘴。
我要是拎两袋水果回去,你是想让人戳我脊梁骨,说我苏惜云嫁了个穷光蛋,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吗?”
顾佳明不说话了。
他默默地捡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
“那是我没本事。”
他说,“让你受委屈了。”
又是这句话。
每次吵架,他就是这句话。
认错快,态度好,但就是改不了现状。
这就像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折磨。
他越是这样卑微,我心里的火就越是大。
“你知道就好!”
我吼了一句,饭也吃不下去了,起身回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还有水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