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洗碗。
他又在做家务。
结婚这一个月,家里的活儿几乎都是他全包。
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他像个完美的保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哪怕是那间破旧的出租屋,也被他收拾得净净,窗台上还多了几盆不知名的小野花。
但我需要的是保姆吗?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心里一片荒凉。
我是个女人。
我也希望我的男人能顶天立地,能让我在同事面前抬起头,能让我爸妈不再唉声叹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卑躬屈膝地给别人开门。
手机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语音。
“惜云啊,这周末回家吃饭吧。
你表妹带男朋友回来了,说是海归博士,年薪百万呢。
你也带那个……小顾回来吧。
虽然咱们比不上人家,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隔着屏幕,我都能听出我妈语气里的酸味和无奈。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枕头里。
这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次聚会后,我们陷入了冷战。
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的不理他。
他在家依然做饭,依然洗衣服,依然每天早上把我的皮鞋擦得锃亮。
但我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我开始怀疑,这桩婚姻是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或许我只是贪图他给的那一点温暖,却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婚假结束了。
周一的早晨,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佳明照例做好了早饭。
“我不吃了。”
我拎着包,换上高跟鞋,看都没看餐桌一眼,“以后都不用做了。”
顾佳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惜云……”
“我们要不要……分开一段时间?”
我停下脚步,手握在门把手上,心如刀绞。
但我还是硬着心肠说:“我需要冷静一下。
今晚我住酒店,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逃也似地冲出了家门。
到了公司,那种压抑感并没有减轻。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窃窃私语声在我经过的时候戛然而止,等我走远了又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来。
“听说了吗?她老公就是门口那个顾佳明。”
“真的假的?鲜花在牛粪上啊。”
“哎哟,什么牛粪,听说那顾佳明连初中都没毕业……”
我冷着脸走进办公室,把门用力关上。
桌上堆满了文件,但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想离婚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是老板张总的秘书。
“苏总,张总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不由得心里一紧。
张总平时很少直接找我,除非是有重大人事变动。
难道是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公司形象?
毕竟,行政总监嫁给公司保安,这在讲究等级的企业里,确实是个笑话。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向顶楼走去。
敲门。
“进。”
张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