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看你穿得净净的，怎么这么抠门？」
「为了几块钱，至于吗？体谅一下人家做小本生意的。」
指责声像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成了那个为富不仁、欺压穷人的恶霸。
而那个一巴掌拍飞我手机的施暴者，此刻却成了博取所有人同情的弱者。
何其荒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解释。
「第一，这个团购券是您自己上架到平台的，既然上架了，就代表您认可这个价格。」
「第二，我只是一个正常的消费者，使用平台的优惠券是我的权利。」
「第三，您没有任何权力，打掉我的手机。」
我的声音清晰，逻辑分明。
可在这场由哭声和指责声组成的闹剧中，逻辑是最无力的东西。
老板娘听到我的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权利？你跟我讲权利？」
她指着自己的脸，吼得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什么叫权利！我今天就是不卖给你！你想怎么样？」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占小便宜没够！就是想把我这种老实人往死里！」
她越说越激动，顺手从烤肠机旁边抓起一把油腻腻的竹签子。
那签子尖端被削得异常锋利。
她抓着那把竹签，像握着一把匕首，朝我冲了过来。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穷人不是好欺负的！」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却没人上来拦一下。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后退，给我们让出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孔，我没有后退。
只是冷笑了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捡起了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万幸，还能点亮。
我解锁屏幕，默默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
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头像。
运营高手闺蜜，苏晴。
2.
苏晴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我的林大小姐，五一堵在哪个山头了？是不是要我空投物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苏晴，帮我个忙。」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
「小事。」
我瞥了一眼面前正被几个“好心”游客拉住，却依旧在破口大骂的老板娘。
「凤凰山景区南门，有个卖烤肠的摊子，招牌叫华姐秘制烤肠。」
「我要她，在网上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她惹到你了？」
「她把我的手机摔了。」
我说着，看了一眼屏幕上蜘蛛网般的裂痕。
「还想用竹签子扎我。」
「我X！」
苏晴的国骂脱口而出。
「她人呢？」
「就在我面前，正在表演单口相声，主题是一个穿名牌的富家女如何欺压贫苦劳动人民。」
苏晴气得笑了起来。
「可以啊华姐，挺会抓社会热点。」
「地址发我，照片有吗？摊位的，还有那个华姐的。」
「我拍。」
我挂掉电话，对着还在挣扎叫骂的老板娘，以及她那个花里胡哨的招牌，平静地按下了拍照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