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尖点在玻璃上:
“你像极了我死去的母亲。”
他的拇指擦过我眼角。
“连厌恶我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他松开手。
转身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只水晶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我,目光里有惊讶,有嫉妒,有审视。
傅云深喝杯里的酒。
水晶杯底磕在茶几上。
“她留下。”他说,“她是你们未来大嫂。”
那一夜,金雀台的霓虹灯一直亮到凌晨。
我被带到傅云深的私人套房——夜总会顶楼的整层空间。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灯河流淌如熔化的黄金。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白衬衫的下摆被夜风吹起来。
“叫什么?”
“林薇。”
“真名?”
我心跳漏了一拍。“……林薇。”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行。”他说,“林薇。”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两步。走到我面前时,他单膝跪下。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戒指。
是一把枪。
伯莱塔92FS,枪管还带着体温。他拉起我的手,把枪放进我掌心。
“这把枪跟了我七年。”他合上我的手指,让我握住枪柄,“从今天起,它归你。”
他的手指箍住我的手背,连同枪一起握紧。
“谁动你,我屠他满门。”
窗外有车灯闪过,照亮他眼底的执拗。
那一刻的傅云深,不是黑道太子。他只是一个在深夜对着一张酷似母亲的脸,想要用全世界去换她一个笑容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而我。
我是卧底。
代号睡莲。
任务目标:接近傅云深,获取傅家走私网络的核心证据。
我在心里背了一遍任务守则。
第一条:任何时候,身份是假的。
第二条:任何时候,感情是假的。
第三条:任何时候,心跳不影响判断。
我看着傅云深握住我手背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刀疤。
我把枪收进手袋。
我说:“好。”
当晚,我在浴室镜前拆开发髻。长发散落的瞬间,我低头看洗手台——大理石台面冰凉,映着头顶射灯的白光。
左第三肋骨处,有半年前手术留下的微小疤痕。
那不是隆手术。
是植入手术。
微芯片嵌在肋骨的骨膜里,每次心跳都会让它轻微震动。它连接警局加密卫星,能将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电子信号转发回技术科。
我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盖住我按下芯片激活键的轻响。
蓝光在肋骨处闪了三次。
信号接通。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睡莲确认通讯。情况?”
我关上水龙头。
对着镜子涂卸妆油。手指擦过眼角时,傅云深捏我下巴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我开口。
声音很轻。
“已接触目标。代号确认:龙渊。”
三天后,傅家老宅。
傅家在城东有座占地二十亩的庄园,主楼是三层民国洋房风格,红砖墙爬满常春藤。我跟着傅云深穿过前厅时,看见走廊两侧挂满字画——明代的山水,清代的书法,每一幅都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