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客厅里的人。
椭圆形红木长桌旁坐了七个人。都是五十岁以上的男人,西装剪裁考究,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最上首的位置空着。
傅云深在门口停了一步。
然后牵起我的手。
掌心很热。
他把我领到长桌前。七双眼睛同时看过来,目光里有刀,有钩子,有秤砣。
“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左手边第一个长者开口。他头发花白,眉骨很高,右手放在桌面上——那只手缺了无名指。
傅家三叔,傅鹤年。警局档案里记录:走私、洗钱、涉嫌三宗命案,无一成立。
傅云深没说话。
他松开我的手,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然后他转向长桌。
“是。”
一个字。
傅鹤年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一个夜总会的。”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林薇,二十三岁,籍贯河南,父母双亡,三个月前在金雀台入职。”
他念得慢,像在读判决书。
“云深,你是傅家长孙。”他把文件扔在桌上,“你要娶,可以。但傅家的门,这种女人不配进。”
傅云深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份文件。
他只是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纸,展开,压在桌面上。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我在傅氏的全部股份。”他声音很平,“连同海外三个分公司的所有权。今天起转给三叔。”
长桌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傅鹤年的眉头跳了一下。
“条件?”
“她是傅家人。”傅云深说,“谁再反对,下一个条件,是我左手无名指。”
安静。
安静得像上膛前一秒。
傅云深看着我。
他单膝跪下。
众目睽睽之下,他脱下我的高跟鞋,从鞋盒里取出一双新的——香槟色缎面,鞋面绣着并蒂莲。
他托起我的脚踝。
“这双鞋,我让人做了半个月。”他的手指擦过我脚背,“鞋底刻了你的名字。”
他为我穿鞋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瞬间都在宣告——这个女人,比傅家更重要。
鞋穿好了。
他抬起头。
“林薇,”他的声音在长桌旁回荡,“嫁给我。”
那天晚上回程的车上,傅云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他的脸明明暗暗。
我盯着他无名指——那枚我送他的素戒已经戴上。
戒面内侧,刻着我警员编号的芯片编码。
他忽然睁开眼睛。
“看什么?”
“……你的手。”
他抬手看了看戒指,嘴角翘起来。
“第一次戴这玩意儿。”他转了转戒指,“以前觉得麻烦。”
“现在呢?”
他没回答。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窗外有霓虹灯光打进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指上。
他的拇指摩擦我手背。
“林薇。”
“嗯?”
“你是第一个对我好,却不要回报的人。”
我喉咙发紧。
车驶过隧道。黑暗吞没车厢的瞬间,我把脸转向窗外。
车窗上映出我的脸。
和左处微弱跳动的蓝光。
第二章 刀光与血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傅云深几乎二十四小时和我在一起。他去公司开会,我坐在休息室看书。他去谈生意,我在楼下咖啡店等。他凌晨睡不着,我陪他在天台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