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去。
也不追问我的任何细节。
他说:“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是林薇,就够了。”
这句话让我背后发凉。
但更让我不安的是,他的所有防御都在为我打开。
保险箱密码是我生。手机密码是我名字首字母加上相遇期。他甚至在半夜醒来时会下意识找我,摸到我的头发才能继续睡。
他像一只刺猬,在所有人面前竖起满身的刺。唯独对我,把整个柔软的腹部摊开。
第二十五天。
傅家与境外走私集团的交易地点突然变更。原本的码头换成城西废弃印刷厂。我接到消息时,傅云深正带我试婚纱。
婚纱店在市中心,三层独栋白色建筑,橱窗里陈列着当季新款。我穿着鱼尾婚纱站在镜子前,他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对我笑:“公司有点事,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点头。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头纱。
“很好看。”他的手指擦过我锁骨,“婚礼那天,我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他走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然后我拨通警局加密线路。
“睡莲报告,交易地点变更至城西印刷厂。请求部署监控。”
当晚,行动失败。
不是情报有误。
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警方的行动计划。
我赶到现场时,枪战已经结束。印刷厂外的空地上停满警车,红蓝灯旋转,照亮地面上的弹壳和血迹。特警队长站在警戒线外,脸色铁青。
“目标提前转移。”他咬牙,“十分钟。比我们提前了刚好十分钟。”
我攥紧手机。
十分钟。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
傅云深的电话。
我接了。
“薇薇。”他的声音很平静,“回家。我给你煮了汤。”
我回到别墅时,傅云深坐在餐厅等我。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汤还在冒热气。
他换了衣服——深蓝色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左手虎口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那块创可贴很刺眼。
“手怎么了?”我问。
“开门时被纸划的。”他说。然后给我盛汤,“莲藕排骨,你上次说喜欢。”
我端起碗。
汤很鲜,很烫。热气扑在脸上。
我盯着他虎口的创可贴。
纸划的。
什么纸能划出食指长的伤口?
什么纸能让一个常年握枪的人手抖?
我看着他把汤勺送进嘴里,动作自然,表情平静。
平静得像印刷厂外的空地上没有留下四具尸体。
但我知道那是谁。
傅家叔伯里有内鬼。警方有内鬼。而傅云深——他在用每一个毛孔感知危险,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抽刀断腕。
我从没问过他那晚的事。
他也不解释。
只有一次,深夜三点,我突然惊醒。
傅云深不在床上。
我光脚下楼。
厨房灯亮着。他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我。水龙头开着,水流冲过他左手虎口——创可贴撕掉了,伤口被水冲得发白。
他在洗手。
洗了很久。
像在洗某种永远洗不掉的东西。
我悄悄退回二楼。
从那天起,我枕边这把伯莱塔,再也没有离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