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
他们只是出来旅游,吃了团餐,买了特产,吐槽假期人挤人,谁能想到会坐上一辆要命的大巴。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
“你们可以恨我,也可以恨程野。等安全了,想怎么告都行。”
“但现在,我们都在一辆车上。后面的人要的是灭口,不是跟我们讲道理。”
“想活,就别内耗。”
刘强第一个开口:“我听你的。”
何越跟着点头:“我也听。”
邱曼举着手机:“我负责留下证据。家人们,虽然现在发不出去,但姐今天要是能活着回去,直接开播锤爆这家黑心旅行社。”
车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
紧绷的气氛松了半寸。
程野看着路,低声开口:“谢谢。”
我没看他。
“别谢我。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
“十年前,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找了。”
我心口一沉。
“你家搬空了。你爸欠债跑了,邻居说你跟一个开豪车的男人走了。”
我闭上眼。
真相像一地碎玻璃,一片片扎回来。
十年前,我爸拿着程野母亲威胁我,又转头去骗程野,说我嫌贫爱富。
他毁了我们。
也毁了程野最后的那点光。
我睁开眼:“那个人是我舅舅,他接我去外地读书。我爸收了他的钱,拿去赌了。”
程野没说话。
半晌,他开口:“我恨错人了?”
我看着他:“你恨我,可以。你要寻死,不行。要拉着全车人陪葬,更不行。”
“我没想他们。”
“前世的结果就是他们都死了。”
他的呼吸沉重起来。
我补上一句:“这一世,你还有机会改。”
车子驶进一条废弃的工业路。
远处,一排破旧的厂房出现在扬尘里。
程野刚要减速,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开了免提。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程野,你不乖啊。”
“看来车上那个女人,还是跟十年前一样,专门坏你好事。”
我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我认得。
是我爸,方建海。
06
我以为我爸早死了。
前世事故后,没有亲人来认领我的尸体。新闻评论区有人问方雾的家属呢,没有人回答。
他不是死了。
他是躲在暗处,把我们所有人往绝路上推。
程野的脸色也变了。
“方建海?”
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哟,还记得叔呢。十年不见,长本事了,敢举报老板,还敢藏硬盘。”
我抢过手机:“你把程小梨关在哪儿了?”
他“啧”了一声:“雾雾,跟爸讲话这么冲?你小时候可乖了,爸让你啥你啥。”
我胃里一阵翻涌。
“你不配。”
“配不配的先放一边。你坐的那辆车,贷款还没还完,保险倒是买够了。今天要是掉进水库,大家都有钱拿。你看,多体面。”
车里有人骂出了声。
方建海继续说:“程野,旧桥见。别来废厂,那里没人。视频是去年的,妹早换地方了。”
程野猛地刹车。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方建海笑得更开心了:“你看,你还是这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