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见我，眼里的狠劲都快藏不住了。
我瞬间明白，她是来灭口的。
“警察同志，就是她放火。”我先发制人，指着她，声音发抖，“我亲眼看见的，她还把门锁上了。”
阿满也跟着哭喊：“她打我们，她还卖粉！”
病房门口站着的民警脸一沉：“先带走。”
李嬷嬷急了，死命挣扎：“你们别听这两个小崽子胡咧咧！是院长让我的！账本也不是我藏的，孩子也不是我卖的！”
周桂芬刚被推到门口，听见这句，直接扑过去撕她：“你放屁！”
“就是你！你拿了陈家的照片让我找！”
“你闭嘴！”
两个老女人在走廊上扭打成一团，难看得很。
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我低头攥着被角，心口一阵阵发紧。事情正在往我没预料到的方向走。
陈月棠这时醒了。
她躺在隔壁床上，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周围。
沈玉荷下意识过去问：“孩子，你怎么样？”
她抱紧布娃娃，往后缩了缩，眼里全是戒备：“我没事。”
“你也是福利院的？”
她点头。
“叫什么名字？”
“月棠。”
屋里静了一瞬。
月棠。
月月。
连名字都撞上了。
沈玉荷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死死看着陈月棠，后背发凉。她终于要出招了。
可她却只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家，我想回院里找我哥哥。”
这句话，像刀一样往我脑子里扎。
前世她回陈家后，从没提过什么哥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当年陈家丢的，真的是一个女儿吗？
当晚，陈正德让人去查福利院档案，半夜两点，司机送来一句话。
“陈总，档案里少了三页，正好是十年前冬天那批孩子的记录。”
04
少了三页档案。偏偏是十年前冬天那批。
这事一出，连陈正德都坐不住了。
我躺在病床上装睡，听见他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很沉。
“把县里的民政、派出所、妇幼保健站都查一遍。还有，当年接生过玉荷的医生，能找到的全部找。”
“另外，那个周桂芬和李秀兰分开审。”
“我倒要看看，她们嘴里还有多少烂账。”
我闭着眼，手心全是汗。
事情大了。如果真查到底，我这条冒领的路，未必走得通。
可我更怕另一件事。
万一查出来，我和陈月棠都不是陈家女儿呢？
那我重来这一趟，算什么？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来了个警察。他先问我火灾经过，又问我是不是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按前世那套说辞，半真半假往外倒。三岁前的事不记得，五岁时胳膊被热锅烫过，耳后有痣，身上没别的信物，只记得自己以前好像不叫元夏。
这些都不新鲜。
真正让我留意的，是警察问到最后那句：“你有没有见过福利院里，谁拿过一张婴儿照片？”
我心里一跳，摇头。
他走后，我才慢慢吐出那口气。
照片。
前世我进陈家后，沈玉荷给我看过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婴儿裹着红花小被子，手腕上系着一褪色的红线。
那线，我在周桂芬办公室见过。压在抽屉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