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用了整整三年,才让他真正松口叫我女儿。
我被抱上车时,陈月棠也被抬了过来。她闭着眼,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还死死攥着那只布娃娃。
我看着她,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刚才明明能直接冲到陈家夫妻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份。
她却选择晕倒。
这不对。
除非,她压不想回陈家。
或者说,她在等更大的东西。
车开到县医院,急诊室乱成一团。
我伤得不重,额头磕破了,胳膊又添了新烫伤。医生给我包扎时,沈玉荷一直守在边上。她看着我胳膊上的旧疤,眼圈又红了。
“你几岁了?”
“十岁。”
“在福利院多久了?”
“我不记得了。”
我抬头看她,故意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的手?”
她眼里一下蓄满了泪,偏过脸去擦。
陈正德站在门边,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元夏。”
“谁给你起的?”
“院里的人。”
“你原来的名字呢?”
我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我不知道。”
这种话,七分真,三分假,最能让人信。
陈正德不再问了。倒是沈玉荷抓住我的手,试探着摸了摸我耳后。
那里有颗很小的痣。
前世她也是看到这颗痣后,才彻底失控的。因为她丢掉的小女儿,耳后也有一颗。
其实这不是巧合。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老天赏饭吃。死过一回我才反应过来,哪有那么巧的事。同样位置的疤,同样位置的痣。
我和陈家,恐怕本来就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正德。”沈玉荷声音都哑了,“你还记不记得月月耳后的痣?”
陈正德沉默了很久,走过来蹲下,看着我:“孩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
可我还没开口,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哭闹。
“放开我!我要找我妹妹!”
一个男孩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灰,是阿满。
他挣开护士,一把扑到我床边,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元夏,你别走,你走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这话一出,屋里一下静了。
陈正德皱起眉:“谁会打死你?”
阿满吓得直哆嗦,看了看门外,不敢说。
我心里一动。前世阿满烧伤后,一直疯疯癫癫,总说院里夜里有人卖孩子,后来没多久就死了,大家都说他发烧烧坏了脑子。可现在看,他本不是疯。
他是见过什么。
“阿满,别乱说。”我故意扯他袖子,“院长会生气的。”
“我没乱说!”他哭得更凶,“我昨晚都听见了,院长说你长得最像照片上那个,说等陈家人来了,就让你去认亲。李嬷嬷说认完以后得分钱,不然就把你卖远点,再把那块锁拿回来……”
病房里空气一下冷了。
沈玉荷的手猛地僵住。陈正德脸色变得极难看。
我也怔住了。
这话不是我教阿满说的。也就是说,前世那条路,真的是周桂芬和李嬷嬷早就铺好的。我只是踩了上去。
那我耳后的痣和手上的疤,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李嬷嬷居然被人带着从急诊室另一头冲过来了,脑袋缠着纱布,还不忘先嚷,“他吓坏了,净说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