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没回头,“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她顿了一下。
“女的。”
“那让她家长发消息给我,几时去几时回,写清楚。”
她嘟囔了一声,说了个“烦”字,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然后又小声说了一句:“自己生不出来,整天就知道管别人。”
我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这句话,上辈子她也说过。
那时候我听了,心里跟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难受了好几天。
这辈子听见,只觉得有点好笑。
车停在院子门口。
本来说在外地出差的林建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他应该是接到顾芸的电话,把出差的事推了,赶回来的。
我之前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说晓雨升学宴,让他回来参加。
他说忙,说脱不开身。
顾芸那边稍微抱怨两句,他当天就订了高铁票。
林晓雨一看见她爸,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他胳膊。
“爸!”
林建国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愧疚:“爸没赶上你的升学宴,对不起。你说,要什么礼物,爸给你补上。”
林晓雨侧过脸,向我这边瞟了一眼。
“我想要最新款的手机。还有,我想重新报绘画课,你帮我出钱。”
林建国迟疑了一下,往我这边看。
我说:“你是她父亲,你决定。”
其实这几年,林晓雨用的一直是功能简单的电话手表。
不是舍不得,是我亲眼看过她拿到手机之后的状态。
饭不吃,觉不睡,两眼通红,手机攥着不撒手。
至于绘画课,她学了六年,画出来的东西我实在不好评价。
后来初中功课重了,我帮她把绘画停了,把那个时间拿去上语文数学的小课,成绩一路涨上来。
她不领情,说我专制。
好。
从今天起,我不再替她做任何决定。
林晓雨盯着她爸,撒娇道:“爸,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看她脸色?又不花她的钱,她管得着吗?”
林建国脸色沉下来,看着我说:“夏——”
他叫了一半,想起我不叫夏青,停了一下,改口。
“白青,你平时就这么对晓雨的?和你要点东西,你给她脸色看?”
他眉头一拧,又补了一句:“我给你的那些生活费,你是不是拿去补贴你娘家了?”
我看着他。
林建国,我认识他九年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是个靠谱的男人。
踏实,勤快,对前妻的孩子态度诚恳。
然后我嫁给他,才慢慢看清楚他身上那些东西。
他每个月给我八千块生活费。
光是今天这场升学宴的酒水,就花了这个数的一倍。
林晓雨上的每一节小课,每一次夏令营,每一件品牌外套,都是从这八千块里省出来的。
我自己这两年没去过商场,衣服在网上淘,图个便宜。
他让我解释一下这些?
我没那个兴趣。
“好。”我说,“从今天起,晓雨所有的费用你直接出。我那份生活费,也不用给我了。”
林晓雨眼睛一亮。
“爸,那你以后把钱交给嘛,省得我要点零花钱都要看她脸色。”
林建国脸涨得更红,声音也高起来:“白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摆明了甩手不管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