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闻了一次那瓶水。
甜味更明显了,像是放了什么糖浆。
白洛兮给我的水里加了东西。
这个女人三年来抢了我的首饰、抢了我的丈夫、抢了我嫁妆里值钱的每一样东西,今天临走之前,还要在水里做手脚。
她怕什么?
怕我临场反悔打退堂鼓?还是怕我到了沈庭舟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车又晃了一下,一个箱子倒下来压在我膝盖上。
我抱着腿,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画面自动跳回五年前。
那天也是黑的。
暴雨把能见度压到不到两米,山路全是泥浆,手机信号断了,导航用不了,我凭着直觉摸到了一间半塌的石头房子。
门推开的时候,差点绊倒。
脚底下横着一个人。
他浑身是血,面朝下趴在碎石堆里,身上压着半截断掉的木头房梁。
我搬不动那梁,只能先把他翻过来。
翻过来一看,是个年轻男人,比我大不了几岁,脸灰白灰白的,嘴唇裂,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我用矿泉水冲了他脸上的血,拿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绑了最紧急的几处伤口。他浑身都是伤,但命还在,脉搏虽然弱得几乎摸不到,可一直没断。
那一夜我守着他守到天亮。
第二天他醒了。看到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拼命推我。
“走……有人在追我……你别待在这里……”
他推不动我。
他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劲,推我的那只手本使不上力气,在我胳膊上蹭了两下就落回地面。
我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你伤成这样还心别人,先顾好自己。”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你叫什么?”
“姜晚吟。”
“吟吟。”
他自动截了个短,念了一遍,像是要死死记进脑子里。
第三天晚上,塌了一半的屋顶终于撑不住了。最后一块石板坠下来的时候,他躺在我背后的角落里。
我弯下身挡在他头顶。石板的尖角划过我的左肩。
比刀子还利。
他被那声闷响惊醒,看到我肩上的伤口,整个人都变了。
“吟吟!”
他挣扎着坐起来,按住我的肩膀,布满伤疤的手在我血口上面抖得控制不住。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张了几次,最后只低下头,额头抵在我受伤的肩膀旁边,一声不吭。
那天晚上他体力恢复了一些,摸黑拆了一截登山绳,把绳芯的细线一一抽出来,编了很久很久。
编完了才套到我手腕上。
“太丑了,以后一定给你换一条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耳朵尖是红的。
第四天,救援队找到了我们。
他被抬上直升机之前,抓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我回来找你,一定报答这条命。”
面包车猛地刹住。
我从回忆里被拽出来,头撞在车壁上。
有人从外面拍了拍车窗。
“到了。”
是霍锦言的声音。
第六章
后门没有立刻打开。
我听见外面有人在走动,两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其中一个是霍锦言。
“……都安排好了,沈家那边八点开席,她直接从货运电梯上去。”
另一个声音陌生,带着一点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