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你帮我问了吗?你的朋友?”
“问了。”我说。
“怎么说?”
“都说最近不太方便。”
她吸了一口气。
不是叹气。是硬把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压下去的那种。
“……我再想想办法。”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关了。
我听到门板后面传来一声很短的闷响,像额头磕在什么硬东西上。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把书翻回第一页。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天,林知予几乎没回过家。
偶尔凌晨两三点开门进来,换件衣服就走。厨房我每天做了饭,饭盒装好放冰箱,旁边贴了张便签写了加热方式。
第二天打开,饭盒动都没动过。
第三天下午,周叔发来一条简讯。
“少爷,她今天去见了三家机构。都回绝了。第三家的总监是老爷子的学生,聊了二十分钟后说漏了一句。”
“什么话?”
“‘沈家的局,我们不碰。'”
我坐在书房里。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
沈家。
她终于听到这两个字了。
晚上八点,我照常在厨房做饭。
一道醋溜白菜,一碗米。
我不再做六道菜了。
门锁转动。
不是凌晨——今天她回来得早。
我拿着锅铲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予站在厨房门口。
她的样子不太对。
不是疲,是恍。
眼睛直直盯着我,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抖,像被大风刮的湖面。
“怎么了?”我问。
她开口了。声音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沈越,你在你家……你家里排行第几?”
“什么意思?”
“你姓沈。”
“我一直姓沈。”
“沈氏集团——”她咽了一下,喉结往上顶了顶,”沈氏集团,你知不知道?”
我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的菜还在滋滋响。
“知道。”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么关系?”
我没立刻回答。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白菜的断面冒出微甜的水气。
“你先吃饭。”
她没吃。
她走进书房。我听到她打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十分钟。二十分钟。
我端着炒好的菜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
屏幕上是一个搜索引擎的结果页面。
关键词:沈越 沈氏集团。
一条旧闻被展开在页面上:
“沈氏集团创始人独子沈越婉拒家族接班安排,淡出商业视野。”
期:五年前。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着鼠标。指甲发白。
她又搜了一个词:沐辰资本。
工商注册信息跳出来。注册地:城南某商务楼305——就在我们小区隔壁那栋楼。挂靠律所:衡恒律师事务所——沈氏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
她缓缓转过头来看我。
那个表情,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道裂缝从脸正中间劈下来,整个人碎成了两半的表情。
左边是认识了七年的丈夫,右边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沈越……沐辰资本……是你的?”
我端着那盘醋溜白菜站在门口。
“先吃饭。凉了不好吃。”
她盯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