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工作忙。
他说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他说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以前我也真信过。
我总觉得夫妻过子,总要有人多担一点。
现在我才知道,我不是多担一点,我是被他一点点榨了。
我把表往下拉,口一下就堵住了。
马玉兰的节礼、体检、术后复查,全算共同支出。
我妈的降压药和糖尿病复查,被单独备注成一句话:非共同家庭义务,建议个人承担。
我当时真想笑。
原来我伺候他妈这么多年,到头来叫共同义务。
我妈生病吃药,倒成了我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回家,小满已经睡了。
丁则旭就坐在餐桌边,桌上还放着那张打印出来的AA表。
他看见我,第一句就是:
“看了吗?”
我把包放下,问他:
“看了。那前十年的账怎么算?”
他皱了皱眉,像我在无理取闹。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翻旧账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冷。
他就是这样的人。
需要我的时候,一家人不用分这么清。
等我真把这个家扛起来了,他又突然开始讲规则、讲边界、讲公平。
我把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你妈住院押金,是我刷的卡。”
“你创业欠的债,是我陪你一起还的。”
“这几年房贷,大半也是我在出。”
他却把那张表往我面前一推。
“所以现在才得把钱理顺。”
“你别一出点钱,就总觉得全家都欠你的。”
我听完差点没忍住。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后来我才想明白,不是陌生。
是我以前一直替他找理由,一直不肯承认,他骨子里就是这么凉薄。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我不是在算钱。
我是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能在榨了我十年以后,还反过来嫌我占了他便宜。
想到后来,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突然想AA。
他是第一次明着把那点自私和凉薄摊到我面前。
原来这些年,不是他没能力多担一点。
是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跟我一起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02
第二天一早,小满拽着我的衣角说:
“妈妈,春游要交钱,三百二。”
我说好,晚上给她交。
结果那天晚上,我提起这件事时,丁则旭头都没抬。
“按之前说好的来。”
“我转你一半。”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他是真的打算,连女儿三百二的春游费,都要和我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老师又在班群里提醒,春游费用当天要交齐。
放学以后,小满声音很小地问我:
“妈妈,老师说今天要交。”
我当时心都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回到家,我问丁则旭怎么回事。
他还在电脑前敲字,头也不回。
“我忘了。”
说完,给我转了一百六。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我AA。
他是在我认清一个事实。
他对这个家,对我,对小满,都已经吝啬到只剩计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