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回头看这十年。
以前我只觉得他晚归、冷淡、对家里的事越来越不上心。
现在我一想,处处都是问题。
他周三周五经常说加班。
手机越来越不离手。
有时候洗澡都带进去。
小满开家长会,他总说没空。
可衬衫上会沾陌生的香味,车里也会多出我没见过的儿童零食包装。
以前这些事,我不是没感觉。
我只是太忙了。
忙着上班,忙着带孩子,忙着伺候他妈,忙着替他填窟窿。
一个女人一旦被生活榨得只剩喘气的力气,就很难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
可现在不同了。
他都开始明着拿刀往我心口上捅了,我要是还装看不见,那就是我自己活该。
我顺手翻了一眼家庭信用卡账单。
只一眼,我就看见了几笔陌生扣款。
海棠湾停车场服务。
星苗教育咨询。
光看账单本身,其实还看不出太多。
可我刚准备退出的时候,忽然想起家里那台旧平板还挂着丁则旭的购物账号。
以前我用它给小满买过书,后来就一直丢在抽屉里吃灰。
我顺手开机翻了一下,果然看到几条没清掉的购物消息和售后提醒。
粉。
儿童摄影套餐。
收货地址在城东。
收货人,也不是我和小满。
他大概是觉得我忙得本没空查这些,也没想到那台旧平板还会把消息同步出来。
我盯着那几笔钱,后背一点点发凉。
账单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连女儿春游费都要AA的男人,居然愿意为另一个地址上的孩子花钱。
我没马上去问他。
问了也没用。
我太清楚他的说话方式了。
只要证据不够,他就会说我敏感,说我胡思乱想,说我把工作里那套怀疑一切的毛病带回了家。
这些话,他以前没少对我说。
冰箱坏了,我让他一起出维修费,他说我斤斤计较。
小满发烧,他忘了请假,我多说两句,他说我情绪上头。
我早就知道,跟这种人争,你要么闭嘴,要么拿证据。
中午,我把账单截图发给何晴。
她是我朋友,平时做调解,见过不少离婚案。
她看完以后,问了我一句:
“想弄清楚?”
我回她:
“弄清楚。”
她让我别摊牌,先去看看人。
周五晚上,我直接去了海棠湾。
我没进小区。
我就坐在门口便利店,买了瓶水,盯着地库入口。
八点十三分,丁则旭的车开进去了。
九点四十,他从里面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辆儿童平衡车。
旁边跟着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
前面还有个三岁左右的男孩,边跑边回头喊:
“爸爸,快点。”
那两个字,像是一巴掌,直接扇在我脸上。
我坐在玻璃后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一刻,我已经没法再骗自己,说这只是普通来往。
不管他嘴上还能编出什么理由,他在外面的那部分子,显然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男孩绕着小区门口转圈。
丁则旭蹲下去,给他调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