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对面楼上的灯一一熄灭。
整个城市都在睡去，只有我，枯坐在这个过于安静的客厅里，守着一个谎言。
2
凌晨两点，他没有回来。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想起大二那年的秋天，谢知远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拿着一杯热茶，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毕业那年，他拉着我的手说“我的学业目标已经达成，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娶你。”二十八岁那年，他婚礼上哭得像个孩子，说“这辈子遇到你是最大的幸运”。
那些画面不停在我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那些年里的谢知远，是假的吗？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深夜里的耳语、那些清晨醒来的依偎，都是演出来的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
“诶，别哭了。”
我猛地抬头。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被夜风吹起来。
“眼泪擦一擦，哭多了明天要水肿啦。”
那个声音很温柔，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印在脑海里。
“谁？”
“别怕。”那个声音轻笑了下，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你忘了？”
慌乱之中，我胡乱按下了客厅的灯，客厅里什么也没有。
“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我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你脑海里，也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沉默了几秒。
“你久违了的朋友。”
“十几年没见了，你大概真的忘了我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只是你不需要的时候，我出不来。”
“别哭。来，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
这太荒谬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也许我已经疯了，也许这个打击太大，我的大脑承受不住，开始制造幻觉来自我保护。
“我丈夫……出轨了。”
我还是开了口。
他过了许久才开口：“……你竟然嫁了这样一个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个声音问。
“我的手机进水了，想用一下他的备用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我苦笑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非要让我知道。”
“那你想离开他？”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我的发现。
“你说……会不会是误会？会不会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他没给我留余地：“这件事情，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对吧？”
我没有说话。
“如果觉得是误会，你不会这样坐在这里不睡觉。”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你问。”
“你觉得……一个人真的爱另一个人，会出轨吗？”
那个声音没有犹豫：“不会。”
“可是世界一直在变，人也在变。？”
“一个人如果真的爱你，他会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他知道出轨会让你痛苦，所以他不会去做。出轨是权衡过现实后选择牺牲了你，你的生活和你的感受。”他停顿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我想起很多年前，谢知远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有一次他和别的女同学多说了几句话，我心里不舒服但没有说。他看出来了，追着我问了一路。最后我在宿舍楼下站定，低着头说“你跟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吃醋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我拉进怀里说：“真好，你会吃醋说明你在乎我。以后我不跟她们多说话了，我也不喜欢看你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