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柠踹了他一脚。
到了第十天,季明哲的消息变成了语音。
“舟哥,星河也炸了。供应商那边账期超了七天,罚金条款启动了。三家供应商同时发了催款函,直接抄送了甲方。甲方那边快疯了,打电话过来质问为什么款到不了位。”
裴砚舟在厨房切番茄,手机开着免提。
“周维远怎么说?”
“周总让刘婉芸牵头处理。刘婉芸……”季明哲顿了顿,”刘婉芸把嫂子之前的工具表打开了,看了十分钟,然后去卫生间待了半小时。”
“去卫生间嘛?”
“打电话。打了嫂子的电话。但嫂子没接。”
裴砚舟转头看了眼客厅。温时柠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陪裴念念搭积木。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刘婉芸的。
“不接?”裴砚舟问。
温时柠头也不抬。”我在教念念搭城堡。”
裴砚舟笑了一声,把番茄丢进锅里。
第十二天。
青云——鼎盛集团最大的现金牛,也出了问题。
这个涉及上游四十七家供应商、下游三个银行通道,每月流水超过三个亿。温时柠在的时候,每月对账只需要三天,误差率控制在万分之五以内。
温时柠走后,财务部全员上阵,七天没对完。
不是他们能力差,是那套对账体系的底层逻辑太复杂了。温时柠花了两年时间,据每家供应商的付款习惯、银行通道的结算规则、的风控参数,搭了一套完全定制化的对账模型。
这就相当于——你给一群人一架飞机,但不给他们飞行手册。飞机是好飞机,就是谁也不敢碰。
更要命的是,供应商的罚金条款是累加的。每超期一天,罚金按千分之三递增。三个加起来,鼎盛集团每天要多付出去将近六十万的超期罚款。
十二天,七百多万。
而且这笔钱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甲方开始动摇了。
凤凰的甲方是一家国企,规矩多,容错率低。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供应链金融服务方如果连续两个季度出现对账延迟,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
星河的甲方是个上市公司,更不好惹。他们的者关系部门已经打来电话”问候”了两次,语气一次比一次冷。
鼎盛集团的前台,每天接到的催款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响,一直响到下午六点。前台小姑娘这周请了两次病假。
而这一切,钱立恒还在装作看不见。
他坐在二十五楼的VP办公室里,翻着另一份文件——新招聘计划。他要在数据分析部安排一个自己人,顶替裴砚舟的位置。至于财务部的烂摊子,那是周维远的事。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只是他不知道,算盘珠子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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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十五天。星期一。
霍正坤走进鼎盛大厦的大门时,保安的腿差点没站稳。
霍正坤,鼎盛集团董事长。六十一岁,心脏搭了两个支架,上个月做的手术,医生叮嘱至少休养三个月。
但他只休了两周。
不是他不想休。是上周五晚上,鼎盛集团的独立董事老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凤凰甲方发了正式函件,要求解释对账延迟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