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句:星河三家供应商联合发律师函,索赔超期罚款加违约金,总计一千两百万。
第三句:青云的银行通道方暂停了资金划拨权限。
霍正坤当时正在喝中药,听完这三句话,中药碗摔在地上,碎了。
他老伴在旁边吓得差点打120。
现在他站在十九楼——财务部。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几个财务专员低头盯着电脑,鼠标都不敢点出声。
周维远迎上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霍总,您怎么——您身体——”
“少他妈废话。”霍正坤的声音不大,但整层楼的人都安静了,”把三个的对账进度给我看。”
周维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双手递过来三个文件夹。
霍正坤坐在会议室里,一页一页翻。
安静。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霍正坤越来越重的呼吸。
凤凰:对账完成度37%,缺口4600万,标注”部分公式逻辑未明”。
星河:对账完成度21%,利差计算模型”无法复现”,备注栏写着三个字——”找不到”。
青云:对账完成度0%。
零。
四十七家供应商,三个银行通道,三个亿的月度流水,对账进度是零。
霍正坤把文件夹合上。动作很轻,但周维远的肩膀还是抖了一下。
“之前这三个谁管的?”
“温……温时柠。”
“温时柠。”霍正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翻开旁边的花名册,手指划过财务部的页面,”她人呢?”
“……辞职了。”
“什么时候辞的?”
“……半个月前。”
霍正坤抬起头,盯着周维远。
那个眼神,让周维远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做错账被师父揍的场景。
“半个月前辞的,你现在才告诉我?”
“霍总,您当时在住院——”
“她为什么辞职?”
周维远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闪烁。
“说。”
“……个人原因。她说是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霍正坤把花名册翻到另一页,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裴砚舟,数据分析部,离职期:六月十五。
“裴砚舟,离职。温时柠,辞职。”霍正坤的声音像砂纸刮铁板,”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夫妻。”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五度。
霍正坤的手掌按在桌面上,青筋凸起。
“夫妻。”他重复了一遍,”先把丈夫裁了,然后老婆辞了。裁丈夫是谁批的?”
周维远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钱……钱总的裁员方案——”
“钱立恒!”
霍正坤一巴掌拍在桌上,三个文件夹弹起来,有一个掉在了地上。
“让他给我滚下来!”
五分钟后,钱立恒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挂着”标准VP微笑”。
“霍总,您身体——”
“裴砚舟的裁员,谁批的?”
钱立恒的微笑停顿了零点几秒。”裴砚舟?数据分析部的?是上个月战略调整的统一安排——”
“统一安排?”霍正坤把花名册翻到裁员名单那一页,指着裴砚舟的名字,”数据分析部十二个人,裁了两个,其中一个是连续三年绩效A的高级分析师。另一个被裁的是谁?去年刚转正的实习生。一个最好的,一个最差的,你告诉我这是’统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