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银行开卡需要什么材料。
那天晚上我没有做任何决定。
只是把那个网页加进了收藏夹。
03 翅膀下的囚笼
我二十一岁那年,妹妹沈琳考上了本省的大学。
我妈打电话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高兴,只有交代。
“她学费还差一万,你先垫上。”
我当时在律所做助理,一个月三千出头,房租去掉一千二,吃饭交通去掉七八百,每个月能攒下几百块。
但我没说什么,把赞了很久的钱转了过去。
沈琳收到钱之后给我发消息。
“姐,我会还你的。”
“不用。”
“那妈知不知道你也没多少钱啊?”
我没回这个问题。
沈琳从小就知道,我们的妈妈不太一样。
但她比我运气好——她上大学之后开始住校,离得远了,我妈管不到那么多细节。
而我从小就是被盯得最紧的那个,因为我是老大。
“长姐如母”这四个字,在我家不是一句夸奖,是一个职位。
工作没有下班时间,薪酬就是“你应该的”。
沈琳大一下学期谈了恋爱,没敢告诉我妈,先跟我说的。
男生是她同班同学,普通家庭,人老实。
我说你喜欢就行。
她说姐你不帮我把把关吗?
我说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
她说妈肯定不同意。
我没接话。
果然,没过两个月我妈就知道了。不知道是谁告的密,可能是我舅妈,可能是哪个亲戚多嘴。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开完一个离婚案的庭。
“沈颜,你知不知道在学校谈恋爱了?你也不管管?”
“她二十岁了,可以谈恋爱。”
“二十岁谈什么恋爱?大学不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你是不是想让她跟你一样?谈一个黄一个,最后什么也没落着?”
我把手机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
“妈,沈琳的事你让她自己处理。她不会耽误学业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她妈,我说话不管用了?你到底管不管?”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台阶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我管不了。”
“你——”
我把电话挂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挂我妈的电话。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心跳很快,快到我以为手机会震。
但屏幕暗下来之后,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任何涟漪。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回去,我做了一个表。
把所有的银行卡、存折、账户、社保账号、淘宝密码、支付宝绑定手机号,一个一个列出来。
哪些是我的名字,哪些我妈能查到,哪些她能动。
列完表格之后,我发现一件事——我的生活里几乎所有东西,都跟她连在一起。
工资卡是她当初陪我去办的,预留手机号是她的。
密码是她帮我设的,说是怕我忘了,其实她知道每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