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保护好自己。有任何需要,可以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我口那块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缝隙。
我回到宿舍,登录了那个许久不用的社交账号。
我没有写小作文,没有声泪俱下地辩解。
我只是上传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我珍藏了很久的、泛黄的户口本内页。
上面用打印体清晰地记录着我的信息。
姓名:陈曦。
与户主关系:女。
最关键的一栏,是“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登记”。
后面的字迹清晰无比:六年前,由XX省XX县XX村迁入。
我给这张照片配了一行字。
“一个十六岁才被登记迁入户口的女儿,你们精心制作的成长相册里,当然不会有我的位置。”
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事实。
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陈刚那篇《泣血独白》里最大的谎言——“我们找了女儿十六年”。
照片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十六岁才上户口?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所以本不是什么送去亲戚家抚养,是真的一直没管,十六岁才想起来接回来?”
“我就说有反转吧!这对父母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假惺惺的味道。”
“心疼陈曦,十六岁之前的子该有多苦啊。”
舆论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动摇。
很快,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是陈刚气急败坏的咆哮。
“陈曦!你马上把那张照片给我删了!你是不是想毁了这个家才甘心!”
“家?”我轻轻地笑了一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有过家?”
“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能狂怒地威胁,“我警告你,别再耍花样!否则我让你连实习都做不下去!”
我没有再跟他说一个字。
直接挂断,拉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一片虚假的星海。
我拿起手机,订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
陈刚,何岚,你们的表演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拿出真正的证据了。
4
第二天清晨,我踏上了回乡的路。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县城,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楼房,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穿过熟悉的小巷,最终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眯着眼打盹。
她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纸。
“,我回来了。”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声喊她。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茫然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姑娘,你找谁啊?”
我的心猛地一抽,酸涩瞬间涌上鼻尖。
张,抚养我长大的,三年前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症。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过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现在,连我也不认识了。
邻居阿姨走出来,叹了口气:“曦曦回来啦。你这两天又不认人了,嘴里老念叨着你的名字,说她的曦曦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