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
“我来，”她说，声音小了很多，“是因为我妈让我来的，她说你们这样下去，嘉和那边要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他……他最近状态很差，工作上好像也有点问题，我妈担心他。”
我想了一下，说：“晓薇，你哥的状态是他自己的事，这件事不是因为我离婚才变差的。”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三年里，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提款的账户，没有经营过这段关系，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才想到我。”我说，“这种状态，迟早要出问题，只是这次的导火索是三十万。”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希望他好。”我说，“真的，但希望他好，不代表我要继续这段婚姻。”
她走了。
没有再回头。
第十二章
协议在第二十天定稿了。
三十万，三年还清，写入违约条款，违约按月利率0.5%计息，每年还款节点前一个月做书面确认。车的折算我让了一步，按他们的数字走，共同存款那两万的缺口他们补上了。
程绍川说这个结果还可以，算是个相对平衡的版本。
我说行，约时间签字。
签字那天，林嘉和提前到了。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各自坐下。
律师们把文件摆好，走流程，一页一页翻，确认，签字，盖章。
大概二十分钟，全部走完。
公证员收了材料，说后续流程会推进，让双方等通知。
林嘉和站起来，把外套拎起来，走之前看了我一眼，说：“嘉茵，保重。”
我点了一下头。
他走了。
我在那个房间里又坐了一会儿，把自己那份协议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出去。
程绍川在楼道里等我，问：“怎么样？”
“还好。”
“后续第一笔还款是明年年初，到时候盯一下，如果他不履约——”
“我知道，走程序。”
他点点头，说：“那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我谢了他，在楼下打了一辆车。
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道，想了一会儿。
三年。
也不长，也不短。
手机震了一下，是博远的HR，说下周一正式入职，让我确认一下。
我回复：确认，周一见。
然后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了一下眼睛。
下周一开始，新的事情。
第十三章
博远的第一天，我比所有人早到四十分钟。
HR带我参观了一圈，介绍了一下团队，然后把我领到财务总监的办公室，说你先熟悉一下，吴总下午有会议，可能三点多才能跟你碰。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内部的财务系统。
三点钟，吴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
“陈总，这是我这个月最头疼的事，先看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
是那笔并购的整合进度，果然有问题。
被并购的那家公司，叫清流科技，账上有一笔应收款，挂了快两年了，对方一直说在走审批，就是没打款进来。
金额，四千三百万。
“这笔款确认过吗？”我问。
“当时并购尽职调查时做过，对方提供了合同，盖章的，但这两年进展一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