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对接的人是谁。”
“清流那边的财务总监叫赵明发，我们派驻的整合负责人叫周涛。”
“周涛现在在哪。”
“博远，整合部门的总监。”
“能约他今天谈吗。”
吴峰停了一下，说：“陈总，你第一天——”
“这笔款拖了两年了，”我说，“拖到我来了不代表能再继续拖。”
他看了我一眼，说：“行，我让他来。”
周涛来的时候有点紧张。
三十多岁，头发有些乱，进门先跟我握手，说陈总好，然后在椅子上坐得很直。
我把那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说：“这笔款，你最近一次联系清流那边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他们怎么说的。”
“说还在走流程。”
“你去现场核实过吗。”
“没有。”
“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说：“之前沟通都是电话和邮件，觉得没必要——”
“这笔款四千三百万，挂了两年，从来没有人去现场看过这个对方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说：“之前吴总那边也说要等——”
我没有接这个话，说：“下周，你陪我去清流实地看一下，这周之内把所有的往来邮件和合同整理好，给我。”
“好。”
“还有一件事。”我说，“你整合负责人的职责范围，我要看一下，拿给我。”
他点头，走了。
吴峰还坐在旁边，看着我，说：“陈总，这件事我早就想推，但清流那边有点背景，之前大家都不想动。”
“什么背景。”
“当初是董事会的决策，一位独立董事力推的这笔并购。”
我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没说话。
第十四章
去清流之前，我把那两年的邮件往来仔细过了一遍。
一共两百七十封邮件。
周涛和清流财务总监赵明发的沟通，从语气上看，从一开始的追款，到半年后的请求，再到后来的例行发邮件、例行回“在走流程”，已经形成了一个默契的拖延节奏。
没有人真的想推动这件事。
我把关键节点截出来，做了一张时间线，然后看了一下清流科技工商登记的信息。
工商信息上，清流科技最近一次变更是十一个月前，股权结构做了调整，一个叫谢运达的人进来了，占比百分之三十五，是第一大股东。
谢运达。
我查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在另外两家公司也有持股，一家做贸易，一家做，都是近两年进入的，规模不大，但持股比例都很高。
我把这个信息单独记下来，去见吴峰。
“吴总，清流的股权变了，你们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十一个月前，新进来一个叫谢运达的大股东，占百分之三十五。”
“这件事整合报告里没有提到。”
“我知道，所以我来问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初并购协议里有条款，清流的股权变动需要提前告知博远，未经同意不能引进新人。”
“那这就是违约。”
“……对。”
“这个违约条款的后果是什么。”
“可以要求回购，或者加速还款。”
我点了点头，说：“吴总，我们去清流的行程，我想加一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