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新跳出来一个人。
赵家老三。
“砚行，你买房是好事，但做人别太独。你妈现在想跟你亲近，你不让进门，外人怎么看？”
紧跟着是一个表情包。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盯着那几个字，指尖慢慢敲了敲茶几。
手机又响。
这次是一个视频通话。
我没接。
对方不死心，连打三次。
第四次，我接了。
屏幕里挤出一张张脸。
二姨坐在最前面，脖子上戴着金链子。后面是三舅，手里夹着烟。赵清檐坐在侧边，眼眶红着，像刚哭过。
孟知澄不在镜头里。
二姨先开口。
“砚行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
我把手机架在桌上。
“有事直接说。”
“你妈想去你那住几天，你让她去嘛。她生了你一场，现在年纪也上来了，想儿子了。”
赵清檐低头擦眼角。
动作很轻，刚好落在镜头能看清的位置。
我看着她。
“想我，为什么先量房间？”
二姨愣住。
三舅把烟从嘴边拿开。
“什么量房间？”
赵清檐脸色变了。
她想开口，我先把那张报价单举到镜头前。
纸上的三行字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主卧给妈。
次卧知澄暂住。
书房以后再说。
视频那头一阵沉默。
二姨的表情从心疼变成尴尬。
三舅咳了一声。
“这也没什么吧？你妈住主卧，说明她没把你当外人。”
我笑了。
“我的卧室，她住了才叫不把我当外人？”
三舅脸上挂不住。
“你别钻字眼。你一个未婚男人，住哪里不是住？”
赵清檐终于抬头。
“砚行，我就是随手写写。”
“随手写写，还带了身份证复印件？”
我把牛皮纸袋里的复印件一张张摆到茶几上。
手机镜头照不到细节，但足够让他们看清一摞纸。
赵清檐的眼泪停了。
二姨看她。
“清檐，这个……”
赵清檐抿紧嘴。
她没想到孟知澄会把东西先交给我。
我也没提孟知澄。
这个少年已经在两边夹缝里站得够难看了。
三舅拍桌。
“行，就算你妈急了点，那也是为一家人想。你弟以后成家也难，你当哥哥的，帮一把怎么了？”
“他第一次叫我哥，是昨天。”
这句话落下去，视频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二姨眼神躲了一下。
她大概终于想起，这些年他们从没把我和孟知澄放在一张饭桌上。
赵清檐握住纸巾，指骨泛白。
“他小，懂什么。”
“他懂你想拿他当理由。”
我语气没重。
可赵清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她最怕的不是我硬。
她怕她安排好的牌，一张张自己翻面。
视频里有人小声说算了吧。
三舅不服。
“砚行，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房子现在值钱，你妈住进去，对你也有好处。以后你结婚，女方看到你有妈帮衬，也体面。”
回沙发。
“她当年离开的时候，也说是为了体面。”
赵清檐猛地抬眼。
“你别在亲戚面前乱说。”
我看着她。
“哪句乱？”
她口起伏，眼泪彻底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