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到村里,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周兰彻底瘫了,像一滩烂泥。
赵玉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我是长风的亲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王政委冷笑一声。
“正因为你是他亲妈,才只把你遣返。”
“否则,就凭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送你去劳教都不为过!”
赵玉梅呆住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顾长风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脸,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没有为他母亲求情,只是在王政委宣布处理结果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我服从组织决定。”
然后,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有震惊,有审视,还有狼狈。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在他眼里逆来顺受、柔弱可欺的乡下妻子,会有这样冷静、犀利的一面。
是我,亲手把他和他母亲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让所有的不堪,暴露在光天化之下。
……
处理结果很快就执行了。
赵玉梅和周兰,像两条丧家之犬,被警卫员押着,送上了回乡的卡车。
连回顾家收拾行李的机会都没有。
从保卫科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我和顾长风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个路灯缩短。
回到家,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
“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没回头。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他沉默了。
我走进屋,从帆布包里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我明天写好。你看过没问题,我们就去办手续。”
我说完,转身想去厨房烧点水。
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滚烫,有力。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不准离。”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和恐慌。
“周芸,以前是我不对。”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别走,留下。”
这是我两辈子,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类似挽留的话。
上一世,我梦寐以求。
这一世,我只觉得讽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长风,晚了。”
05
“晚了。”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清晰地看到顾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疼。
“什么叫晚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周芸,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道歉。我会补偿你。”
补偿?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上一世的命,你拿什么补偿?”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句呓语。
他自然是听不懂的,他只当我是气话,眉头皱得更紧。
“我知道妈做得过分,但她已经被送回去了。”
“周兰也得到了教训。这个家,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会对你好。”
他以为,赶走了两个罪魁祸首,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他不懂,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