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客厅吃饭,座机忽然响了。
这个号码一年打不了几次电话,我有些意外地走过去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卓言哥,下午那个……”
她说了三个字,忽然停住了。
大概是听出接电话的不是陈卓言。
“打错了。”
电话挂断。
我看着话筒上显示的号码,不是本地的归属地。
我愣了几秒,把号码存进了手机。
没有马上多想。
毕竟陈卓言做工程的,每天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方的秘书、助理、供应商的对接人,打到家里来的电话认错人也正常。
晚饭时,我随口提了一句。
“今天家里座机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女的,喊你卓言哥,好像打错了。”
陈卓言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女的?什么号码?”
“一个外地号,我存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把手机还给我。
“噢,应该是工地上新来的材料供应商的助理,上次名片给的是我手机号码,估计她搞混了。我明天让行政那边跟她说一声,以后别往家里打。”
解释得合情合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洗碗的时候,赵姨走到我身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帮我擦盘子。
擦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太太,那种电话不是第一次了。”
我转头看她。
“上个月有一次,先生不在家,座机也响了。我接的。也是一个女的,问卓言哥在不在。我说先生出去了。她就挂了。”
赵姨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没敢跟先生提。”
我关上水龙头。
“为什么?”
赵姨没回答,把擦的盘子摞好,转身快步走出了厨房。
留我一个人站在水池前。
水龙头关得不够紧,水滴掉进不锈钢水槽里,一声一声的。
第4章
我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到了那个月月底,我已经很难连续走完从客厅到二楼卧室的楼梯,中间必须在拐角处停下来喘一会儿。
体重掉了将近十斤。
照镜子的时候,我几乎不认识镜子里那个人。颧骨突出来了,锁骨也不像从前那样只是若隐若现,而是一道一道地架在那里。
陈卓言带我去了城里最好的私立医院,挂了特需号,又跑了两家三甲医院复查。
结果跟上次一样。
所有指标正常。
“你看,全都正常。”
陈卓言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一页一页翻着检查报告,语气里带着安慰。
“医生说你就是气血两虚,加上这几年在家活动少,体质偏弱。那个老中医开的调理方子继续吃,别停。”
他把报告收好,握住我的手。
“我跟你说,那个中医是何总介绍的,在滨海很有口碑,好多人想挂号都挂不上。你安心吃他的药,半年不到保准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