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赵姨依然跪在地上。
她没有哭,没有喊。
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碎瓷片,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碎到了底。
第6章
那天深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卓言已经关了灯,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我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楼客厅,把门带上。
拨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若晴?”
电话那头是方敏的声音。
方敏是我在滨海证券时的直属上级,也是我离开职场后唯一还偶尔保持联系的人。
“方姐,这么晚打给你,没打扰吧?”
“你打听我什么时候嫌晚过。”方敏的语气很平,但透着明显的意外,”倒是你,快大半年没跟我联系了,怎么忽然想起我?”
我沉默了几秒。
“方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最近有没有人找你打听过我?跟你问过我以前在风控部的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方敏的声音变了。
“若晴,你怎么知道的?”
我握手机的手收紧了。
“谁找你的?”
“大概三个月前,有一个人通过行业协会的关系找到我,说要了解你在职期间的工作档案和专业资质。”
方敏停顿了一下。
“我没给,告诉他要查去走正式渠道。但那个人身边跟着的助理,我后来查了一下名片,是卓远建设的人。”
卓远建设。
陈卓言的公司。
“方姐,你确定?”
“确定。”
方敏沉了沉。
“若晴,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说的。但你一直没联系我,我又不好主动问。你跟陈卓言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
“方姐,谢谢你。最近这段时间,如果还有人来找你问我的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说。”
“若晴……”
“我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陈卓言为什么要调查我以前的工作档案?
他知道我做过什么,他知道我的职称,他知道我为了他辞的职。
这些事他都知道。
他还需要调查什么?
第7章
第二天上午,陈卓言去了公司。
我坚持要亲自送赵姨。
一路上,赵姨坐在副驾驶,抱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子,一直看着窗外,一声不吭。
到了汽车站。
我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厚信封,递给她。
“赵姨,这里面是四万块。三个月工资加违约金,再加我个人给你的。你拿着。”
赵姨看着信封,没有伸手接。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太太。”
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我吃了一惊。
“太太,您对我好,我不是不知恩的人。”
她的嘴唇抖得说不成句子,眼睛拼命地往车外看,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太太,卧室床头柜那个上锁的抽屉,他不让任何人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