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是不懂感恩的人。”
借条写好了。
陈梦妈妈按了手印，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爸拿着那张借条，看了很久。
“这钱，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那为什么还借？”
我问。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
我爸说。
“从此以后，我们和陈梦家，两清。”
我以为真的两清了。
直到一周后，班级群里再次炸开。
这次是因为一个视频。
视频里，陈梦站在我们学校门口，举着块纸牌。
上面写着：
“高三一班李霜，资助我是为了满足虚荣心！”
“现在我还钱，害我妈妈病重！”
“求大家评评理！”
视频发布时间是昨晚。
转发已经过万。
评论区一片骂声。
“李霜是谁？太恶心了吧！”
“资助别人还要求回报？伪善！”
“把人家妈妈都气病了，这种人也能当班长？”
班级群里，有人@我。
“班长，这怎么回事？”
“陈梦说的是真的吗？”
“你家真她还钱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冰凉。
然后，我点开陈梦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五分钟前。
“谢谢大家关心，妈妈还在抢救，我会坚强。”
配图是医院走廊，和她哭红的眼睛。
底下全是安慰和捐款链接。
链接标题是：“救救这个被伪善者上绝路的女孩！”
我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原来，人可以到这个地步。
原来，农夫与蛇，不是寓言。
是预告片。
第四章
我爸先看到的视频。
他当时在刷抖音，首页推荐就是陈梦那张哭脸。
“霜霜，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
视频里的陈梦，素面朝天，眼睛红肿，站在我们学校门口。
背景音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叫陈梦，刚参加完高考。”
“高中三年，我受到一位叫李霜的同学资助。”
“我本来很感激她，以为她是真心帮我。”
“但现在我才知道，她资助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她经常在同学面前说，我是她‘救’的，要我感恩戴德。”
“高考结束那天，她让我请全班吃海底捞，说要六万八。”
“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妈妈还生着病。”
“她就我写借条，还威胁要把这事发到网上。”
“现在我妈妈气得住进医院，急需手术费。”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视频到这里，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求求大家帮帮我，救救我妈妈。”
画面切到一个水滴筹链接。
标题刺眼：“18岁女孩被至绝境，母亲重病无钱医治！”
筹款目标：二十万。
已筹金额：三万七。
转发：1.2万。
点赞：8.6万。
评论区惨不忍睹。
“李霜去死！”
“人肉她！哪个学校的？”
“这种人也配读书？学校不开除？”
“已捐，妹妹加油！”
我浑身发冷，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机。
“爸……这是……”
“我知道。”
我爸的声音异常冷静。
他拿回手机，开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