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脚步一顿。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相爷说,让你去城西的‘同文馆’,找一份抄书的活。”
“同文馆?”我皱眉。
那是京城最大的书局。
我一个被贬的罪臣之女,他们怎么可能收我?
“为什么?”
“相爷说,那里有第二样东西。”
顾辞说完,不再停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玉佩。
我爹的计划,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展开。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收网的人。
第一步,是活下去。
第二步,是去同文馆。
可是,同文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04
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把我哥从土炕上拽了起来。
“什么?”他睡眼惺忪,一脸不情愿。
“去同文馆。”
“去那什么?自取其辱吗?”他声音里带着怨气,“我们现在是罪人之后,谁会用我们?”
“爹让我们去的。”我只说了这一句。
我哥沉默了。
爹的话,就是圣旨。
我们简单吃了点昨天买的粮,就着冷水咽下去。
我娘给我们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是粗布麻衣,但洗得很净。
“青梧,玉书,万事小心。”她眼眶泛红。
“娘,放心。”
我和我哥走出小院。
顾辞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早饭。”他言简意赅。
食盒里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我和我哥对视一眼,都没客气。
狼吞虎咽地吃完,我把食盒还给他。
“多谢。”
“同文馆的掌柜姓钱,是个势利眼。”顾辞提醒道,“他不会轻易收你们。”
“我知道。”
“相爷说,如果钱掌柜刁难,就让他看你的手。”
“我的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虽然昨天拔草磨出了几个小口子,但依旧纤细白皙。
这双手有什么特别的?
顾辞没再解释,转身回了院子。
我和我哥一路走到城西。
同文馆是座三层高的木楼,古色古香,门口车水马龙,来往的都是些文人雅士。
看着这座熟悉的建筑,我哥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以前,他是这里的常客,与京中才子们在此吟诗作对,何等风光。
现在,却要以一个罪臣之子的身份,来这里求一口饭吃。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进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读书人的风骨,还没有被完全磨掉。
我们走进同文馆。
一个伙计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我们一身布衣,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
“二位,买书还是看书?”
“我们想找一份抄书的活。”我哥开口道,声音有些涩。
伙计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眼神里透出轻蔑。
“抄书?我们这里的抄书先生,都得是举人功名打底。你们?”
“我乃……”我哥下意识就要报出自己状元的名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状元沈玉书,如今是全京城的笑话。
我拉住他,对伙计说:“我们想见钱掌柜。”
“掌柜的忙着呢,哪有空见你们。”伙计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妨碍我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