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拿起来,与他记忆中的《南华注》原文进行比对。
“分毫不差……甚至……甚至连这里最难断句的注解,都补得天衣无缝!”他失声说道。
钱掌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讨生活的人。”我放下笔,看着他,“钱掌柜,这个活,我能做吗?”
钱掌柜沉默了。
他知道,我这样的人才,百年难遇。
“可以。”他终于点头,“工钱一天一百文,抄完这本,另有赏钱。”
“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说。
“什么?”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没人打扰的地方。比如……顶楼的藏书阁。”
同文馆的顶楼,存放着最珍贵的孤本,等闲人是不能上去的。
钱掌柜的脸色又是一变。
“那里不行!”
“掌柜的,”我微微一笑,
“这本书,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我能修好。如果我不做,它就只是一堆废纸。孰轻孰重,您自己掂量。”
我是在威胁他。
但我知道,他会答应。
因为他看我手的那个眼神,说明他和我爹之间,或者说和我爹背后的人之间,有着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
他不敢不答应。
果然,他挣扎了许久,最后咬了咬牙。
“好!就依你!”
他给了我一把钥匙。
“顶楼西侧的那个小阁间,以后就是你的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上去。”
“多谢掌柜。”
我站起身,对我哥说:“哥,你先回去吧,告诉娘一声,我在这里很好。”
我哥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抄书。
等他们都走了,我独自一人,拿着那本残破的古籍和钥匙,走上了通往顶楼的楼梯。
木质的台阶,在寂静的楼里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知道,我爹让我找的第二样东西,就在这顶楼之上。
它到底是什么?
05
顶楼的藏书阁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书卷发霉的味道。
光线昏暗,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钱掌柜给我安排的阁间在最西侧,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半个京城的屋顶。
这里很安静,确实没人打扰。
我把那本《南华注》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我的任务,不是修书。
是找东西。
爹让我来这里,一定有他的深意。
同文馆是天下藏书最丰富的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但爹要我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物件?一本书?还是一条信息?
线索太少了。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东西一定和这间藏书阁有关。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每天,我按时来到阁间,花一半的时间修复那本《南华注》,另一半时间,则用来熟悉这里的环境。
我把整个藏书阁的书架,都默默记下了编号和分类。
经、史、子、集,井井有条。
但没有任何异常。
子一天天过去。
家里的情况也渐渐稳定下来。
我每天一百文的工钱,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花,足够我们四口人的嚼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