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瞬。
从小到大，父亲一手指都没碰过我。
小时候我摔碎了他最珍爱的古琴，他板了半天的脸，转头就抱着我红了眼眶。
如今方柔回来了，那藤条就要冲着我来了。
管家怔在原地，没敢动。
方柔赶紧拽住父亲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别打妹妹！是女儿不好，都是女儿回来才闹成这样，您要打就打女儿吧！”
她哭着蹲下去，捂住心口。
“女儿在乡下挨了十五年的打骂，好不容易回了家，妹妹却这样对女儿……”
“女儿不怪她，只恨自己命苦，拖累了一家子。”
父亲看着蜷在地上浑身发颤的方柔，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甩开方柔的手，转身抡起藤条。
一下抽在我背上。
辣地疼。
“你认不认错！”
“不认。”
血腥味从牙缝里渗出来。
第二下还没落下来，一个人扑过来，死死挡在了我身前。
是大哥。
藤条结结实实抽在他肩背上。
“父亲！”
大哥咬着牙，额上青筋跳动。
“宁儿是任性了些，但她绝不是忤逆之人！给我三天，我一定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院子角落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忽然跪了下来。
是宋嬷嬷。
从我出生起就贴身伺候我的嬷嬷。
“国公爷，老奴斗胆说一句。二小姐从小到大不曾说过旁人一句坏话，这件事必有蹊跷。”
“老奴这些天瞧见方姑娘身边的那个丫鬟行踪古怪，三更半夜往外院送信，不知是给谁传的消息。”
方柔的脸色变了一瞬。
母亲冷声打断：”一个下人也敢在主子面前嚼舌！”
“来人，把宋嬷嬷的牙牌收了，撵出府去！”
宋嬷嬷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扭头看我，老泪纵横。
“二小姐！老奴说的是实话，您一定要当心那个……”
话没说完，嘴就被人捂住了。
我看着她被拖出院门的背影，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父亲扔了藤条。
“把她关回房里，断了月例。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出来。”
他拂袖而去。
方柔搀着母亲紧跟在后面，路过门槛的时候脚一软，整个人倒进了正好赶来的裴彦怀里。
“彦哥哥……”
“柔儿别怕，有我在。”裴彦揽住她的腰。
我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偏院拖，嘴角还带着血丝。
看了方柔一眼。
“走个门槛都走不稳，当心哪天真把腿摔折了。”
大哥在身后急得直摆手，朝我拼命使眼色。
方柔的脸抽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第4章
那天夜里，大哥翻窗进了偏院。
他怀里揣着药瓶和两块杏仁酥。
给我上药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你放心。给我三天，我一定查清方柔的底细。”
“到时候带着证据找父亲，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