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床上,偏头看他。
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红着眼眶。
我点了点头。
“宋嬷嬷呢?”
大哥沉默了一瞬。
“被撵出去了,我派人跟着,先安置在城南的庄子上。”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宋嬷嬷说的那个丫鬟,叫小翠,是方柔从乡下带来的。这几天确实行迹可疑,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我没再说什么。
大哥走后,我躺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方柔来这个家,不是为了认亲。
她是来替我的。
第二天一早。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国公府的安静。
方柔走在回廊上,脚底踩到一块翘起来的碎木条,整个人飞了出去。
脚踝骨发出一声脆响。
她倒在地上,痛得全身痉挛,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我坐在偏院里,听到那声惨叫,端起碗里的冷茶抿了一口。
方柔的伤养了五天。
这五天里,我被困在偏院,每天只有粗茶剩饭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院墙外面,丫鬟们嬉笑的声音从早到晚没断过。
“大小姐好福气,安远侯世子又送了一匣子东海珊瑚来!”
“听说裴世子要亲自陪大小姐去白云观上香呢,这才几天的工夫。”
白云观。
我当初就是在那里替裴彦求的同心佩,被他一脚踩碎的那个。
第5章
第六天,大哥出了城,说是去查谣言的源头。
方柔由两个丫鬟搀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我的偏院。
“妹妹,这些天委屈你了。”
我坐在窗边,没抬眼皮。
方柔不急不恼,坐到我对面,慢悠悠地开始数自己这些天的收获。
“彦哥哥昨天带我逛了东市,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杏仁酥。”
“他说以前每回路过那个铺子,你都要缠着他买。”
她笑了一下,轻飘飘的。
“可惜他还说,以后再也不想路过那条街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也心疼我,把压箱底的那套红宝石头面给了我,说本来是留给你做嫁妆的那套。”
她歪着头看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没吭声。
方柔忽然扶着桌沿站起来,猛地朝身后的石柱撞去。
砰。
血从她的额头涌出来,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
她仰面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哭。
“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就是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杏仁酥!”
母亲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副场面。
方柔满脸是血,躺在我院子里抽搐。
母亲的目光从方柔身上移到我脸上,全是恨。
“姜宁!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姐姐?”
“我没碰她。”
“够了!”母亲尖声打断我,一把将方柔搂进怀里。
“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抵赖!你没碰她,她自己能撞成这样?”
“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她流的每一滴血都在剜我的心!”
她转头对婆子厉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