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二小姐绑起来!”
粗麻绳勒进手腕,皮肉翻起来,渗出血珠。
母亲一把扯掉了我肩上那件披风。
那是大哥走之前特意给我披上的。
“你不配穿国公府的东西。”
她把披风裹在方柔身上,声色俱厉。
“还愣着!把大小姐抬回去!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请来!”
婆子们七手八脚把方柔抬走了。
母亲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院门重新锁死,比上回多了一把铜锁。
我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低下头,自言自语。
“流了这么多血,方柔这脑袋,怕是要痛上好些子了。”
当天夜里,方柔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惨叫了一整夜。
大夫来了三拨,没人止得住她的头痛。
第6章
第七天,国公府来了一位客人。
是父亲请来做法事的白云观清虚道长。
据说他法力高深,请来替国公府祛祛最近的晦气。
我被关在偏院里,只能从窗缝往外看。
老道士跟着管家从正门进来,经过我这间偏院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转头,隔着半掩的窗户,直直盯着我。
老道士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两步,扯住管家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管家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老道士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人。
像是在看一尊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
隔了半个时辰,方柔的丫鬟小翠端着一碗药从正院走过来。
她经过偏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隔着门缝朝里瞄了一眼。
然后快步走了。
我记住了她的鞋。
一双簇新的绣花缎面鞋,鞋帮上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
一个从乡下来的丫鬟,穿的鞋比府里的二等丫鬟还讲究。
傍晚的时候,我听见了一段对话。
是方柔和小翠。
她们以为隔着两道院墙没人能听见。
但偏院的墙角有一处破损,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那个老道士多嘴,万一他说出什么……”
“姑娘放心,老爷和夫人不会信一个道士的话。何况奴婢已经跟夫人说了,那道士贪财,八成想借法事讹银子。”
“那封信送出去了没有?”
“送了,城外的人回话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大公子回来。”
方柔压低声音又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最后一句很清楚。
“姜宁那张嘴太邪门了,这些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凡是她嘴里蹦出来的话,没一件不应验的。”
“所以绝不能让她再开口。”
第二天,清虚道长被国公府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走之前,他被领到我窗外的那条路上。
他又停住了。
这回他没看我,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他走后不到一个时辰,我仅剩的一个粗使小丫鬟也被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