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始后,太后坐在主位上,跟各府命妇说笑。
我坐在太后左手边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按规矩应该是宗室贵女坐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没人敢说什么。
酒过三巡,柳含烟站了起来。
“太后娘娘,含烟有一事想当着各位姐妹的面请教。”
太后笑了笑:”说。”
柳含烟看向我。
“听闻姜二小姐被国公爷逐出家门后蒙太后收留,京城上下感念太后仁慈。”
“可外头也有些不好听的话,说姜二小姐身上带着不详之气,走到哪里哪里出事,含烟担心太后娘娘的凤体……”
她的话没说完。
太后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大殿安静了。
“柳家小姐是在教哀家识人?”
太后的语气还是笑着的,但殿内的温度骤降。
柳含烟的脸白了一瞬。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
“只是替谁传话?”太后看了一眼方柔。”方柔?还是安远侯夫人?”
柳含烟咬着唇,不敢吭声。
方柔赶紧站起来,满脸惊慌。
“太后娘娘,这跟臣妇没关系,含烟是自己……”
“哦?那正好。”太后看着方柔。”方柔,既然你来了,哀家倒有几句话想当面问你。”
方柔的身子僵了一瞬。
“你是去年秋天被领回国公府的?”
“是。”方柔垂着头。
“凭的是什么?胎记?信物?”
“是一块玉锁和臣妇手臂上的胎记。”
太后点了点头。
“哀家手里也有一样东西,你看看。”
吴公公捧上一个锦盒。
太后打开,取出一张画像。
画上是一个婴儿,手臂上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朱红色胎记。
胎记的位置在左臂内侧。
“这是十五年前国公府报到宗人府的失婴画像,上面的胎记画得清清楚楚。”
太后看着方柔。
“把你的胳膊伸出来。”
方柔的脸色刷地白了。
白得像纸。
“太后……臣妇……臣妇的胎记……”
“伸出来。”太后的语气没有了笑意。
方柔咬着牙,慢慢地卷起了左边的袖子。
胳膊上什么都没有。
净净。
殿内一片死寂。
方柔猛地卷起右边的袖子。
右臂内侧有一块胎记,但颜色偏褐,形状跟画像上完全不同。
太后没说话。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方柔的声音在颤。”这不对……臣妇的胎记明明……”
柳含烟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坐在太后旁边,看着方柔的胳膊。
然后我开了口。
“方柔。”
她猛地抬头看我。
“你当初进国公府的时候,那块假胎记是画上去的吧?”
“洗了这么多天,终于洗净了。”
方柔的嘴唇哆嗦了起来。
“你胡说!我是姜家的女儿!我有玉锁为证!”
太后淡淡地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