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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冰冷刺骨的寒风,此刻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火墙死死挡在了外头。

苏夜那宽阔且滚烫的膛,就像是这凛冬雪夜里唯一的一座避风港,将沈婉清和沈如画两姐妹紧紧包裹其中。

怀里,两个女人单薄的身躯正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小夜子……”

沈婉清死死抓着苏夜前的破棉袄,那双冻得通红的玉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她把脸深深埋在苏夜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混杂着冰冷的雪水,顺着苏夜的脖颈一路滑进膛,烫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你这没良心的……怎么才回来啊!”

沈婉清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近乎崩溃的后怕。

“你要是真在红石沟里出了什么闪失,让熊瞎子或者狼群给叼了去……你让我和如画,可怎么活啊!”

在这个年代,在这大雪封山的绝境里,一个家里要是没了男人撑着,那对孤儿寡母来说,就等于是天塌了。

更何况,哪怕饿得皮包骨头,沈婉清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犹如这雪山里傲立的寒梅。

若是苏夜真的死在山里,隔壁村那些光棍汉和村里的泼皮无赖,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把这姐妹俩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婉清,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苏夜感受着怀中女人那份毫无保留的依恋,前世几十年商海沉浮练就的铁石心肠,此刻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沈婉清满是冰霜的发丝,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霸道。

“我说过,只要我苏夜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走,咱们进屋,这外面能冻死人。”

苏夜空出一只手,揽住一旁冻得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沈如画,半搂半抱着将两人带进了破败的院门。

“吱呀——砰!”

破旧的木门被苏夜一脚踹上,用一粗壮的顶门杠死死卡住。

那犹如万千厉鬼哭嚎般的白毛风,终于被隔绝在了门外,屋子里的温度虽然依旧低得呵气成冰,但好歹没了那刮骨的寒风。

苏夜没有片刻停歇,他快步走到土炕前,抓起一把引火的苞米须子,熟练地划着了一火柴。

“嗤——”

微弱的橘黄色火苗跳跃而起,迅速点燃了灶膛里的柴。

随着火势的逐渐旺盛,那股久违的暖意,终于开始在这间犹如冰窖般的破屋子里缓缓蔓延。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沈婉清那张惨白却绝美的脸庞,也照亮了沈如画那双怯生生却透着极致渴望的大眼睛。

“小夜子,你快上炕暖和暖和,我去给你熬点热水烫烫脚……”

沈婉清刚缓过一口气,甚至都顾不上自己那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脚,便挣扎着要往灶台边走。

在她的心里,苏夜现在就是这家里唯一的天,男人在外面拼了命,回到家就必须得到最好的伺候。

“婉清,你坐下。”

苏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渐渐温热的炕沿上。

随后,他转过身,假装去拿那个被他扔在门后的破麻袋,实则意识瞬间沉入口的玉坠空间。

“今天晚上,咱们不喝水,咱们吃肉。”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般在这间破屋子里炸响。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足有五斤重、肥硕无比的灰毛野兔子,被苏夜重重地扔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破砖头垫着的木桌上。

野兔脖子上的致命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顺着桌沿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泥土地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灶膛里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沈婉清和沈如画姐妹俩,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桌上那只巨大的野兔子,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肉……真的是肉……”

足足过了十几秒,年仅十八岁、正处于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年纪的沈如画,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丫头那双原本因为饥饿和寒冷而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猛地爆发出犹如恶狼般绿油油的光芒!

“苏夜哥哥!你打到兔子了!好大的兔子啊!”

沈如画整个人犹如弹簧般从炕上蹦了起来,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上,两步就冲到了木桌前。

她那双犹如枯枝般瘦弱的小手,颤抖着摸上了野兔那柔软而厚实的皮毛,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温。

“呜呜……有肉吃了……苏夜哥哥,我们终于有肉吃了……”

小丫头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前世那大雪封门、姐妹俩只能抱在一起啃树皮、最终活活饿死、冻死的惨状,在苏夜脑海中一闪而过。

苏夜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表面上却笑得越发张狂。

“如画,先别急着哭。”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凛然的弧度,眼神犹如看着两只嗷嗷待哺的幼兽。

“这就把你们高兴成这样了?那接下来的东西,你们俩可得站稳了。”

在沈婉清和沈如画震撼的注视下。

苏夜的手再次探入那个破麻袋的掩护中,意念疯狂催动。

“砰!砰!”

又是两声沉闷的巨响。

两团色彩斑斓、体型大得让人不可思议的黑影,被苏夜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野兔子的旁边!

那是一只毛色华丽到极点、尾翎修长的公野鸡,以及一只肥得像个小冬瓜似的母野鸡!

三只猎物,加在一起足足有十二三斤的顶好肥肉,直接把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堆得满满当当!

“嘶——!!!”

这一次,不仅是沈如画,就连一向稳重持家的沈婉清,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那张红唇微微张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在这大雪封山的腊月二十三,村里那些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户,进山能打到一只山鸡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自家这个男人,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竟然还带回来了这么一座肉山?!

“野鸡!是野鸡脖子!!!”

沈如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喜悦之中。

她高兴得在原地又蹦又跳,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活力,一把抱住苏夜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苏夜哥哥,你太厉害了!你是长白山里最厉害的猎王!我就知道,跟着你绝对不会饿肚子的!”

小丫头仰着头,那张有些蜡黄的小脸蛋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

在这一刻,苏夜在她的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个能依靠的男人,更是从天而降、能给她们带来无尽食物的救世神明!

沈婉清也被妹妹的情绪感染,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但她的关注点,却永远在苏夜的安危上。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苏夜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小夜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进红石沟最里头了?这两只野鸡,是不是你拼了命才打来的?”

野鸡这东西精得跟鬼一样,只有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才会扎堆。

苏夜能一次打回两只,沈婉清不用想都知道,他绝对是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甚至可能和深山里的野兽擦肩而过!

看着沈婉清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庞,苏夜反手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小手,用力攥在掌心。

“婉清,别瞎想。”

苏夜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我既然说了要让你做我的女人,要养活你们姐妹俩,这区区几斤肉算什么?”

“你男人的本事大着呢,以后,我不光要让你们吃上肉,还要让你们天天吃白面馒头,穿最好的棉布褂子!”

这番极具男人味、霸道到了极点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婉清那涸已久的心田上。

她那原本惨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

三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女人宛如熟透水蜜桃般最懂得风情的岁月,她看向苏夜的眼神里,那一层水润的柔光几乎快要溢出来。

“好……好,嫂……我不瞎想,我信你。”

沈婉清咽下了那个曾经的称呼,认命般地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这个男人连命都敢豁出去养她,那她这百八十斤的肉体凡胎,以后就彻彻底底是他的了!

“小夜子,这野鸡留着,明天除夕夜咱们再炖!这野兔子肉质嫩,我今晚就给你们做个爆炒兔肉!”

沈婉清瞬间焕发了惊人的劲。

她一把擦眼泪,熟练地从桌上拎起那只五斤重的野兔,转身就往灶台走去。

“如画,过来给姐姐打下手,添柴烧水,今晚咱们家开荤!”

“哎!来啦!”

沈如画欢呼雀跃地跑到灶台前,小手飞快地往灶膛里塞着苞米杆子,火光映照着姐妹俩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不一会儿,锅里的雪水就开始沸腾,翻滚的水蒸气弥漫在整个破屋里。

沈婉清拿起那把有些卷刃的菜刀,动作麻利地开始给兔子剥皮、开膛破肚。

她那双刚才还冻得发抖的手,此刻却异常稳当。

手起刀落间,兔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这可是好东西,硝制好了能给苏夜做一双暖和的护膝。

内脏被仔细地清理出来,一丁点肥油都没舍得扔,全被她小心翼翼地剔下来,准备待会儿用来煸锅。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烧柴的烟火气,在1979年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冬夜里,竟然交织成了一首最动人的生活交响曲。

苏夜坐在土炕沿上,看着这温馨而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一幕,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那股由灵泉水催发的狂暴气血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水般疯狂涌来的极度疲惫与肌肉酸痛。

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几十里,还要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去伏击猎物,这具二十二岁、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终究还是达到了极限。

“呼……”

苏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般,重重地靠在了掉渣的土墙上。

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一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柔、带着一丝少女特有体香的微风,悄然靠近了他的身侧。

苏夜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

只见沈如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烧火棍,正站在他的腿边。

小丫头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犹如一只正准备讨好主人的小猫,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又藏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苏夜哥哥……”

沈如画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听酥了。

“姐姐在那边切肉,还得炖上一会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脱掉那双已经露了脚趾头的老棉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苏夜身后的土炕。

“你今天进山打猎,肯定累坏了。”

沈如画跪坐在苏夜的身后,那张有些单薄却难掩清丽的小脸,离苏夜的耳畔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苏夜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难言的酥麻。

“在长白山里跑了一天,这肩膀和腰一定酸得不行了吧……”

沈如画咬了咬红润的下唇,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她缓缓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农活而有些粗糙、却依旧柔软温热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苏夜那犹如岩石般坚硬宽厚的肩膀上。

“苏夜哥哥,你靠着我闭会儿眼。”

“如画……给你按按摩,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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