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心中一滞,老天爷,他这是恐吓,他一个团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往后退几步:“我儿子是营长,我也是军人家属,你……”
“正因为你是军属,更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而不是胡说八道。”顾行渊眸光锐利如刀打断她,丝毫不给她争辩的机会。
“对不起顾团长,我一定让怀军好好说说他妈,”林梦躬着身子道歉,她双肩颤动。
“我没错,”周大娘在乡下与人吵架惯了,来家属院依旧没有收敛性子。
“妈,怀军和顾团长是战友,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何必让他们因为一件小事闹矛盾,而且他可是上级,”林梦几乎是压着声音说。
周大娘愤愤不平,明明他儿子许怀军比顾行渊大两岁,提的事情怎么着也该轮到她儿子,都是政委偏心。
为此她还去徐岩办公室坐,喝了几杯茶。
许怀军对于这个强势的妈不知该怎么办,但闹到上头不好,而且影响战友情分。
于是许怀军和她做许多次思想工作,他说顾行渊十六岁就参军,参加过几次绝密战斗,执行不少任务并且得到上级嘉奖。
他受过一次重伤,能有今都是顾行渊应得。
周大娘想不通,后来无意间和和其他军属聊天,不知是谁说漏嘴,人家背景了得。
她越发替自己儿子委屈,怪不得顾行渊敢娶眼前这个家庭成分不好的婆娘。
胳膊肘往外拐,周大娘抬手朝林梦额头用力戳:“老娘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手,衣服洗了吗?饭做好了吗?招娣那个馋嘴丫头又和别人家孩子发生争执,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不好好管教她?”
林梦视线游离,她后背绷直,搓了搓手:“妈,淼淼有名字,她不叫招娣。”
姜清月瞧见林梦泛红的眼眶,想起来她是文中出场不多的配角。
周家是从乡下来的,可自从儿子当上军官后,周大娘越来越瞧不起家里清贫的林梦。
尤其她还生了女儿,伺候月子不尽心,逢人就说林梦生赔钱货。
林梦性子软,被周大娘拿捏得死死的,好在她老公人不错。
但耐不住周大娘挑唆,夫妻两越发生疏,林梦生下三个女儿后大出血而亡。
是个可怜的女人,姜清月对她印象不错,从口袋中取出大白兔糖递给林梦:“你好,我是姜清月,以后我们是邻居,这是喜糖,请收下。”
林梦愣了一下,周大娘知道糖票难得,这东西她可舍不得买,一把从姜清月手中抓走:“这是应该的。”
说完,她大摇大摆走进屋。
林梦面色苍白,满是愧疚:“对不起,我婆婆她,她脾气不太好,请你见谅。”
“我还有,”姜清月特意留下几颗,现在全部给林梦,“以后可以来串门找我聊天。”
林梦手中握着糖,呆呆目送他们离开。
当顾行渊和姜清月出现在食堂中,不少视线移向他们。
毕竟他们长相都很出挑,而且顾行渊高大挺拔,她站在旁边显得格外娇小。
许多人认出顾行渊,平里他身边难得见到异性,这会他们挨得很近,而且他低头听她说话。
听闻顾行渊前些子一直催上级审批结婚申请,想来他身边人就是他媳妇。
别说他媳妇身材窈窕,皮肤光滑白皙,精致的脸上那双大眼睛似乎会说话,笑起来更显娇俏。
赵永华本来在排队,听见大家在议论什么,立刻拉队友挤出人群:“嫂子好,我是华子。”
另一个比较腼腆的士兵,理了理军装:“嫂子,我叫杜卫国。”
“你们好,”姜清月微笑点头,她还没适应嫂子这个称呼。
“就是他们帮我一起改造房子。”
“那辛苦你们了,等你们有空,一定来我们家吃顿饭,”姜清月不好意思让人白忙活。
赵永华和杜卫国一起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团长对我们可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孙念安下训来到食堂,没想到遇见某人,他知道他们领证的消息:“哟,舍得带来食堂吃饭,今儿个可是好子,不得让大厨多炒几道菜。”
“当然,”顾行渊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是转身看向姜清月时,给她指了位置,“你就在这里等我。”
赵永华和杜卫国平里被顾行渊训不少次,他们可不想大眼对小眼,找个借口溜了。
“怎么好意思呢?”孙念安挑了挑眉,“饭我自己打,不过这菜,我要吃。”
顾行渊走到窗口,取出票和钱递给大厨:“麻烦师傅帮我加一道红烧狮子头。”
虽然在部队,但菜量都是定好的,点完就没了。
叶柔结束练舞,拿着铝饭盒打饭时,发现顾行渊也在,她深吸口气走到他身侧:“真巧啊,顾团长。”
这个时间点吃饭的都往食堂赶,顾行渊没有看她,而是注视大厨抡着锅铲炒菜,拧眉道:“是挺巧。”
叶柔抬头看木牌上的菜名,声音带着遗憾:“我妈做的红烧狮子头特别好吃,可惜了,我来的晚,没有了。”
她咬着唇瓣,眼底透着股无助:“顾团长,你刚才点的好像就是红烧狮子头,对吗?”
顾行渊余光不时扫过座位,孙念安那家伙打好饭菜,坐在姜清月对面,他们聊得很愉快。
他嗯了一声,下颌线绷紧,这火不够大,炒起来有些慢,索性和师傅交代,他先去打其他菜再来。
叶柔想和他多呆一会,转而点一盘回锅肉。
可惜她等一会,顾行渊已经端着饭菜走到座位,她安慰自己,他待会肯定过来。
然而下一秒,孙念安出现在她身侧,他过去给她写信,那上面的内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叶柔硬着头皮挤出笑:“你是替顾团长来取菜吗?”
孙念安从师傅手中接过碟子:“是的,叶同志。”
叶柔顺着孙念安走的方向看去,顾行渊和别的女人并排坐,那女人她见过。
她端菜时指尖蜷了蜷,随后刻意面上保持淡然,只是路过他们位置时。
叶柔看得清清楚楚,顾行渊居然朝那女人碗里夹菜,她不禁挺直腰杆越过他们。
可心底似乎有一细针,狠狠扎在上头,她红唇紧抿,长睫轻颤,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特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