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通告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四天？不是说到第三十天吗？”
“天道能量储备临界值是什么意思？天道也会饿？”
“五十个副本入口？那岂不是到处都是怪物？”
“有没有大佬组队啊！我D级法师求带！”
恐慌、质疑、组队请求、阴谋论，各种消息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滚动。林北辰关掉了世界频道，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沈清音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通告，脸色很难看。
“四天。”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的情报是六天。天道说的是四天。谁在说谎？”
“都没说谎。”林北辰说，“琥珀说过，数据浪的触发是天道的‘充能机制’。当储备能量降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就会触发第一次浪。我昨天感知到的储备能量下降速度，推算出六天后会降到临界值。但天道的通告告诉我——下降速度比我预想的更快。”
“为什么更快？”
“因为洛千秋拿到了散逸数据的一部分。那些数据可能被神族远程抽取了，加速了天道的能量消耗。”
沈清音听不懂这些，但她听懂了一件事——时间比想象中更紧。
“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基地。然后开始为期四天的特训。”
回到老城区的地下基地，已经是上午八点。
林北辰把所有人召集到圆形房间里。赵铁牛刚从游乐园回来，浑身是伤但精神很好，他成功升到了10级，解锁了【铁壁嘲讽】的第二阶段——嘲讽范围从五米扩大到了十五米，并且附带一个持续五秒的减伤效果。
姜如龙也升了一级，现在12级。他把重力发生器又改进了一个版本，可以释放两次区域重力场，每次持续三秒。
夜未央10级，沙漏多了一层刻度——她解锁了【时间感知】，可以在战斗中提前零点五秒预判敌人的攻击。
琥珀还是1级。她一直待在基地里，没有出去练级。林北辰不让她出去，因为他知道琥珀的状态不稳定——半实体灵魂加低等级，随便一只小怪就能把她打散。
沈清音环顾了一圈这个地下房间，目光在琥珀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是谁？看起来未成年。”
“琥珀。上一个时代的人。”林北辰说，“她的情况很复杂，之后慢慢解释。现在，先分配任务。”
他在金属地面上用数据之刃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这是蓝星的城市布局。西北方向——这里——是第一军校。军校上空的副本入口，是数据浪中最重要的一个。里面的BOSS叫‘数据教官’，20级精英，掉落一个关键道具——数据圣杯。”
“圣杯有什么用？”沈清音问。
“可以提升一个人的系统评价。D级升C级，C级升B级，S级可以升到SS。全球限量三个。”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系统评价决定了技能的数量和质量。一个B级系统的玩家，技能上限是四个，而且都是中级技能。一个S级系统的玩家，技能上限是六个，可以有两个高级技能。差一个等级，战斗力可能差出一倍。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那个副本的首通。”林北辰说，“不仅是首通的奖励，更重要的是圣杯。有了圣杯，我们中的某个人可以提升一级系统评价。”
“谁用？”夜未央问。
“到时候看谁最需要。”林北辰没有直接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可能留给自己。
他的系统是未知等级，也许圣杯对他没用。
“现在，特训计划。”林北辰伸出手指，“四天时间，我们要做到三件事。第一，铁牛和夜未央到13级，我和姜如龙到15级，沈清音到10级，琥珀——到5级。”
琥珀点了点头。
“第二，我们要磨合团队配合。坦克、输出、控场、治疗，四个位置的衔接不能有断档。”
“第三，我要研究一个人。”林北辰看向西北方向，“洛千秋。”
特训从当天上午就开始了。
练级地点还是游乐园。但这一次，不是刷普通的小丑，而是进入游乐园深处一个之前没去过的区域——冒险区。
冒险区的小丑是“精英小丑”，等级10-12，生命值400-500，有三到四个技能。普通玩家遇到一只都要费半天劲，但林北辰的队伍配置已经今非昔比。
赵铁牛冲在最前面，嘲讽一开，精英小丑的仇恨全部锁定在他身上。他的【金刚不坏】在10级之后有了质的提升——不仅仅是皮肤硬化，骨骼和肌肉也获得了强化，普通攻击打在他身上只有个位数的伤害。
姜如龙站在后排，用重力压制把精英小丑的速度降到最低。沈清音站在姜如龙旁边，掌心的绿光覆盖整个战场——她的【生命之泉】是范围治疗，每三秒回复周围所有队友5%的生命值。虽然不是爆发型治疗，但对持久战来说足够了。
夜未央在侧面游走，用【时间感知】预判精英小丑的技能释放，提前用时间暂停打断最关键的攻击。
琥珀站在最后面，她现在没什么战斗力，但她的感知能力让整个队伍永远不会被偷袭——她能提前十秒感知到任何进入方圆一百米内的生物。
林北辰在战场中央游走，【数据之眼】锁定每一只精英小丑的弱点，【数据解构】制造致命窗口，【数据之刃】精准收割。
团队配合从一开始的生涩，到第一天的下午已经变得流畅。
一只精英小丑从背后偷袭沈清音。赵铁牛来不及转身，夜未央的时间暂停慢了零点三秒，眼看小丑的利爪就要碰到沈清音的后背——
一道金色的光墙突然出现在沈清音身后。
“铛——”
利爪撞在光墙上，弹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向琥珀。
她站在原地，手中的黄金短剑上延伸出一道金色的光幕——那是她刚到5级解锁的技能【琥珀之盾】。
“我升级了。”琥珀说，声音里有一丝得意，“刚才那只小丑死的时候，经验够我升到5级了。”
林北辰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
四天练级的效率超出了林北辰的预期。
第一天结束：林北辰13级，姜如龙13级，夜未央11级，赵铁牛12级，沈清音6级，琥珀5级。
第二天：林北辰14级，姜如龙14级，夜未央12级，赵铁牛13级，沈清音8级，琥珀6级。琥珀解锁了【黄金剑】的第二阶段——剑类武器伤害提升到30%，而且她的黄金短剑可以变形为黄金长剑，攻击范围扩大。
第三天：林北辰15级，姜如龙15级，夜未央13级，赵铁牛14级，沈清音10级，琥珀7级。沈清音解锁了新技能【生命链接】——将自己的生命值与一个队友绑定，队友受到的伤害会分流一部分给她。这是爆发型治疗的前置技能。
第四天凌晨，距离数据浪开启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所有人都在圆形房间里休息，养精蓄锐。
林北辰没有睡。他坐在石台旁边，翻着前世记忆的笔记本，把军校副本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
“数据教官”的攻击模式有三段。第一阶段是近战格斗，拳脚攻击，速度快但伤害一般。第二阶段是召唤数据学员——四只12级的精英小怪，会配合教官进行包围攻击。第三阶段是全屏技能“最终考核”——覆盖整个副本大厅的雷电攻击，无法躲避，只能靠硬扛或减伤技能撑过去。
前世，他的团队在第三阶段死了三个人，勉强过关。
这一世，他有更好的配置——赵铁牛的减伤、沈清音的治疗、夜未央的时间暂停可以暂时打断“最终考核”的读条、姜如龙的重力压制能让召唤出来的学员动不了。
胜算，七成。
“还不睡？”夜未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明天的战斗。”
夜未央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
“前世，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林北辰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夜未央会问这个。
“被洛千秋和帝临联手围。”他说，声音很平，“地点在天道核心的外围。我一个人，他们带了三十个人。”
“你的队友呢？”
“我的队友……”林北辰的声音变低了一些，“在前世，我没有队友。我一直一个人。”
夜未央看着他，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这一世呢？”
“这一世，有了。”
夜未央没有追问。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你不会是一个人。”她说。
林北辰看着她安静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握在手心。
里面的那颗晶体，还在等他提问。
也许他不需要问了。
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关于天道的答案，而是关于他自己的。
他不是一个在前世孤军奋战的失败者。
他是一个在这一世拥有同伴的人。
凌晨三点。
琥珀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
“怎么了？”林北辰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常。
琥珀张了张嘴，声音在颤抖。
“有人……进入了避难所的感知范围。”她说，“不是普通人。他的数据波动……和洛千秋不一样。更强。”
林北辰站起来，走向通道口。
“有多少人？”
“一个。”琥珀说，“但他没有从外面进来。他是从……地下上来的。”
地底。
这个避难所本来就在地下，下面只有岩石和土壤。什么人能从更深处上来？
林北辰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到通道口，【数据之眼】往地下深处扫描。
信息返回得很快，但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名称：？？？（数据异常）”
“等级：？？？（超出扫描上限）”
“类型：非玩家/非怪物/非系统”
“状态：正在上升。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后，有什么东西会从地底来到他们面前。
不是洛千秋。
不是神族。
而是一种……林北辰前世从未见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