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林尘的丹田中，那汪灵液已经壮大了一圈，隐隐有凝实成团的迹象。他的伤也已痊愈。
更重要的是，在青玄界药园充足药材的供应下，他的丹术在这一个月内突飞猛进。现在的他，开一炉回气散，十枚中至少有九枚能拿得出手。益气丹的成功率也达到了五成。只有第三张丹方凝血膏，因炼制手法特殊，还不太熟练，但他也不急。
这门手艺，迟早会成为他的手锏。
这天清晨，青云宗钟声长鸣。
宗门小比的子，到了。
整个外门广场上人山人海，数千名外门弟子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广场中央已经搭建好二十座擂台，以青石垒就，上面布置了简易防护阵法。擂台正北面，是裁判与内门观礼人员的高台。
林尘站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远处，柳成正陪着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人说话，那人面容俊朗、神色倨傲，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外门弟子，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柳鸣，外门公认的第一天才，聚气境大圆满，据说只差半步就能跨入凝真境。
而此刻的他，在对外展示的修为，也恰好是聚气境大圆满。
这一个月，他将凝真境的修为完美隐藏，只露出聚气境大圆满的层次。
李执事的意思是——树大招风，聚气境拿前三够用了，没必要把全部底牌都亮出来。
他深以为然。
“林尘！”人群中，赵平挤了过来，一脸兴奋，“你也来参加小比？我之前还以为你被柳成整了呢！那天看你被李执事带走，我还——”
“赵师兄，”林尘打断他的絮叨，“你参加吗？”
赵平嘿嘿一笑：“我一个凝真初期的杂役，凑什么热闹。这不，今天跟吴伯请了假，专门来给你呐喊助威。”
林尘弯了弯嘴角。这人，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盖过了广场上的所有嘈杂。
“诸位弟子！”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青云宗宗主，贺云山，筑基境大圆满。整个青云宗，只有他一人达到了这个层次。
“今年的小比，与往年有所不同。除战力比试外，增加了丹道考核。两项成绩合计，确定最终排名。外门小比的前三名，将破格晋升内门，并获得进入宗门藏经阁挑选功法的资格。”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更多的是对丹道考核的不安——这些外门弟子大多连丹炉都没摸过，柳元庆这一招，几乎等于明牌要保儿子上位。
不过宗主亲自宣布，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贺云山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比试规则并不复杂。所有参赛者抽签分组，每组四人，两两对战，胜者积三分，败者积零分。小组第一进入下一轮。以此类推，直到决出前二十名，再通过交叉淘汰赛决出最终排名。
林尘抽到的签是丙字第七组。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聚气境中期的壮汉，使一柄玄铁重剑。
“你就是林尘？”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柳师兄让我替他教训教训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顶多打断你几骨头。”
台下，赵平脸色发白：“这……这不是王铁吗？外门战力能排进前五十的狠人……”
林尘神色不变，只是取出了腰间的霜刃剑。幽蓝色的剑身一出鞘，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下品法器？！”
人群中有人惊呼。在外门，能拥有法器的，无一不是大族子弟或长老后人。
林尘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手。
“请。”
钟声响起。
王铁大喝一声，重剑携风雷之势直劈而来。这一招简单直接，却势大力沉，足以砸碎任何防御。
林尘不闪不避，一剑迎上。
叮！
剑尖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王铁手中那柄重达八十斤的玄铁重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飞出擂台，重重砸在防护光罩上，激起一圈涟漪。与此同时，王铁本人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流淌。
只一剑。
全场寂然。
林尘收剑入鞘，对王铁拱了拱手：“承让。”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下擂台。
人群中，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外门弟子们一个个噤了声。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眼力好的弟子都看得出来——剑尖在接触重剑的一瞬间，连续颤动了五下，每一次都精准落在最薄弱的受力点上。
这不是力量的优势。这是对灵力和剑身的掌控达到了某种极为精妙的层次。
高台上，贺云山眯起眼睛：“那个外门弟子，叫什么？”
旁边一位内门长老翻了翻名册：“林尘，杂役堂，丙字三号药田的杂役弟子……嗯？修为只登记了聚气境大圆满？”
“只？”贺云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丙字第七组的另外两场比赛很快也结束了。林尘的第二名对手，在目睹了王铁的下场后，直接弃权。
第三名对手，是一个使飞刀的瘦削少年，步法灵活、出手刁钻。他选择不正面硬抗，而是绕着擂台放林尘的风筝。三把飞刀从不同的角度射来，角度之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林尘依旧只用了一剑。
他没有去追逐对方，只是站在原地，当三把飞刀以品字形射到面前时，他抬手，一剑横扫。
叮叮叮——
三声连环脆响。三把飞刀被齐齐打落，刀身上的灵力被震散，落在地上时已变成了凡铁。
与此同时，剑锋的余劲掠过瘦削少年的发梢，削断了他一缕鬓发。
“还要打吗？”林尘问。
少年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翻身跃下擂台。
三战三胜，小组第一，晋级。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擂台上，柳鸣也用了三场连胜出线。不同的是，他的三场都是碾压式的胜利——每一次都是三招之内将对手打成重伤，绝不留手。第三场击败的对手，至今还躺在台下没爬起来。
柳鸣从擂台上走下来时，经过林尘身边，脚步微微一顿。
“听说你练了一个月的丹术？”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倒是挺用功。可惜，丹道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东西。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在战力比试里拿个好名次——哦不对，就算你拿了战力第一，丹道交白卷，一样进不了前三。”
林尘看着他。
“柳师兄说得有理。”他平静地说，“不过我听说，丹道考核是炼制回气散。巧了，正好我最近练得最多。”
柳鸣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从容：“说大话谁不会？明天丹炉前，见真章。”
说完，拂袖而去。
林尘注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鸣的信心，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其他人没摸过丹炉。这个前提放在其他外门弟子身上或许成立，但放在他身上，显然不适用。
而柳鸣显然还不知道这一点。
当天夜里，林尘回到小院，将丹炉取出来，又开了一炉回气散。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株赤阳草入炉，半刻钟后才炼化完毕，一刻钟才完成凝丹，手法四平八稳，中规中矩，毫无亮点。
炉盖弹开，炉底躺着六枚赤红色丹丸。六枚全部合格，但品相不出挑——色泽均匀，丹体，仅此而已。既没有到让人惊艳的地步，却也挑不出毛病。
林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丹丸收起。
他不需要惊艳全场。
他只需要恰好比柳鸣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