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电源：拘禁大之辉的“御雷锁”
翌清晨，初阳跃出地平线，金色的晨光泼洒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林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从柔软的大床上爬了起来。她踩着拖鞋走出卧室，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阵诱人的米粥香气。
开放式厨房里，小莲正踩着小板凳，极其专注地在电饭煲前守着。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林晓之前淘汰下来的宽松白T恤和浅色的纯棉居家裤，头发也用林晓新买的小熊发圈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虽然因为常年受虐导致身形依旧单薄瘦小，但比前几天初见时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散的破布娃娃模样，已经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早啊，小莲助手。在煮什么好吃的？”林晓打着哈欠走过去。
“小、小姐早！”小莲立刻站直身体，还有些习惯性地局促，“奴……我正在学用这个叫‘电饭煲’的法器熬白米粥。我看您昨天按了‘精煮’键，我也照着按的。我还热了昨天剩的几个黄包。”
“真聪明，学得很快嘛。”林晓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伸手揉了揉她的马尾辫，“不过纠正一下，这叫小家电，不叫法器。还有，以后咱们是工作搭档，就别叫我小姐了，听着怪生分的，以后叫我‘晓晓姐’或者‘老板’都行。”
“是，晓晓姐。”小莲红着脸，有些生涩但十分认真地喊出了这个新称呼。
林晓四下环顾了一圈宽敞的屋子，有些感慨地笑了笑：“当初租这个三室两厅当工作室的时候，我还觉得平时就自己一个人住太大了，空荡荡的心慌。现在倒好，幸亏当时咬牙租了这套大的，不然你这丫头现在就只能跟我去主卧里挤那一张床了。”
小莲听到这话，吓得连连摆手：“奴……我不配的！晓晓姐能赏我一间客房睡那般柔软的大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每天晚上睡在里面，都怕弄脏了被子……”
“什么恩赐不恩赐的。”林晓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这个世界，凭自己的双手劳动吃饭，住好房子睡好床，天经地义。”
吃完早饭，林晓看了看手表，拍了拍手：“好了，吃饱喝足，我要开始活赚钱养家了。走，你今天跟我来书房，我教你怎么当我的专属‘片场灯光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间被林晓改装成简易录影棚的书房。
初秋的晨光原本十分明媚，整个书房都沐浴在通透的明亮中。
但林晓走进去的第一件事，却是走到宽大的百叶窗前，伸手猛地一拉。
“唰——”
那有着两层遮光效果的厚重窗帘，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般严丝合缝地闭拢。甚至连一丝晨光都瞬间被隔绝在外。整个房间从通透的白昼，硬生生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大景朝的天幕下，无数正端着早饭的百姓和刚刚结束早朝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满头雾水。
“这外头明晃晃的太阳，神女为何大白天的要把窗户全遮起来？”
“莫非仙界也有‘见不得光’的邪祟之物在修炼？”
“胡说八道！神女行事，必有深意。说不定是要给那丫鬟展示什么只能在夜里施展的神通！”
对于古人来说，“黑夜”和“黑暗”是一个庞大且令人敬畏的概念。
在大景朝，除了极少数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坊市和皇宫内苑，对于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来说，当太阳落山，世界就应该被黑暗彻底统治。
照明，在古代是极其昂贵的。一普通的蜡烛，其价格足以换取一户贫苦人家一天的口粮。就算是用最劣质的豆油点灯，那微弱昏黄、还带着浓烈黑烟的光，也仅够照亮方寸之地。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在夜里饮宴作乐，一晚上烧掉的防风羊角灯和牛油巨烛，对底层百姓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靡。
光是受制于薪柴的。没有燃料，就没有光。这是人类乃至整个古代社会对大自然最深蒂固的三观。
而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录影棚里，小莲也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双手握紧了衣角：“晓……晓晓姐，为什么要把天上的太阳挡在外面？”
“因为自然光不可控啊。”林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理所当然的专业态度，“天上的云只要一飘过，或者太阳的角度稍微偏了一分，拍出来的脸色和护肤品质地就会完全变样。如果是单纯拍着玩也就罢了，但我是靠接测评广告吃饭的，所以必须完全屏蔽室外忽明忽暗的光线，用绝对稳定、颜色一致的人造光源来建立只为我服务的‘光场’。”
小莲似懂非懂地咽了口唾沫。她只听懂了一句话：晓晓姐嫌弃天上的太阳不够稳定，所以要自己造光！
何等狂妄的念头！
黑暗中，林晓已经准确地摸到了那台主补光灯的开关旋钮。
“所以，别怕。”林晓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带着从容掌控的淡定，“我们的工作，就是造一座稳定的人工太阳。来，灯光助理。为了防止待会儿刺眼，先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真正的室内主光。”
小莲乖乖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三、二、一，开灯。”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哒”声，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在了极其寂静的玉盘上。
下一秒，无论是闭着眼睛的小莲，还是仰头看着天幕的全大景朝百姓、官员、乃至那位高高在上的景明帝，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暴烈、纯粹、且毫无阻碍的“光浪”，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扑面而来！
亮！
太亮了！
亮到哪怕闭着眼睛，眼皮外都感受到了一片刺目的雪白！
小莲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直接呆在了原地，倒吸凉气的声音堵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而大景朝的天下，则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带着极度惊恐和敬畏的尖叫声与跪拜声。
“大降临了！！是太阳降临了！！”长安城外，无数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直接把锄头一扔，五体投地地趴在泥水里，疯狂地磕头，连头皮磕破了都不自知。
“我的天爷啊……这是怎样的一团仙火！！”京城的醉仙楼里，见多识广的掌柜手里的纯金算盘直接掉在了地上，砸断了脚背。但他本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天幕，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皇宫的大内广场上，刚刚退朝的文武百官乱作一团。礼部尚书更是一把拽住了钦天监监正的领子，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你看到那是什么火没有？！没有黑烟，没有灼热的火光，没有火把，没有灯油！就直接硬生生地把光芒从虚空里凭空造出来了！”
御书房内，景明帝同样猛地站起身，右手死死攥住龙椅的扶手，因为骨节用力过度而泛起一阵青白。他死死盯着那团将整个黑色房间照得连一头发丝都秋毫必现的光源，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视线中，那并不是什么蜡烛或者火把，而是一个由诡异的金属和白色透明材质制成的、足足有脸盆大小的圆环。
那个圆环就立在三细细的金属支架上，没有人往里面倒油，没有人往上面添柴，甚至感受不到火焰跳动时特有的灼热感。
它就那样冷冰冰地、极度稳定地、没有一丝闪烁地爆发着令人心悸的雪亮光芒！
那光的纯粹程度，直接刺穿了古人对“火”的认知！要知道，古代所有的照明手段，其光芒必定是昏黄闪烁的，必定伴随着热量和燃烧的噼啪声。
但这个圆环，就像是从天上的烈上硬生生剜下了一块发光的琉璃，被冰冷地禁锢在这三尺方寸之间，被那女子随意掌控生死。
“拘禁大之辉……”工部尚书瘫倒在大殿外，面无人色，“不借薪柴，不焚膏油，只需手指轻轻一点，就能凭空换来白昼……这是直接抢夺天地造化的仙法啊陛下！若我大景能有此等神器，国库每年可省下几百万两用作照明的灯油和官烛啊！”
景明帝没有说话，他的内心震撼远比这工部尚书只惦记着省钱来得深远。掌控黑夜，就等于掌控了另外一半的人间。一个能在黑夜里制造白的世界，其国力与生产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但在录影棚里，这足以让整个大景朝疯狂的“仙器”，只是林晓平时直播带货用的——
一个18英寸的环形LED补光灯，外加拿两块便携式LED平板灯面板。
因为是拍彩妆上脸的测试视频，为了绝对还原肤色，林晓把所有的灯都开到了最高瓦数，色温调到了最纯粹的中性白光。
“怎么样，刺眼吗？会不会觉得在烤人？”林晓一边调整着相机屏幕，一边问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小莲。
小莲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个巨大的光环，伸出手试探性地感受了一下。
“不……不烫，晓晓姐。一点都不烫。”小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奇，就像一个第一次看到魔法的孩童，“这火为什么不烧人呢？而且……好亮啊，这比我曾在王家宴席上看到的百巨牛油火烛加起来还要亮上千倍！连一丁点黑烟都没有。”
“因为这本就不是火啊，傻丫头。”林晓笑着走过来，指了指从补光灯下面延伸出去、一直到墙上座里的一黑色粗线。
“这不是火烧出来的光，这是电。”
“电？”小莲迷茫地眨了眨眼。
大景朝的天空下，数以百万计竖起耳朵听课的古人们，也齐刷刷地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
“电是什么？”景明帝皱起眉头，“莫不是九天神雷之意？”
但在古人的认知里，雷电那是代表着上天震怒的毁灭之力，是能将几人粗的古树瞬间劈成焦炭的可怕灾厄。谁能驾驭雷电来做这种用来照亮屋子的细碎活计？
“在咱们这个世界，有一种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也是一切机器运转的血液，叫做电能。”林晓为了让小莲有个直观的印象，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被驯服的雷电。不过，它不是天上劈下来的那种狂暴的雷，而是我们用煤炭、流水、甚至风的力量，在巨大的工厂里制造出来的温和的雷电。”
林晓指着那顺着墙壁延伸的电线：“我们通过极其复杂的金属线路网络，把这些制造出来的电，像输送自来水一样，输送到千家万户的墙壁里。”
“这黑色的线……”林晓踢了踢脚下的电源线，“就是用来搬运这些‘电’的管子。管子一头在墙上吸取电能，另一头连着这些特定的电器。只要打开开关，电流通过这些特殊的灯珠材料，不用任何燃料，就能自己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轰隆——”
大景朝的无数读书人和大儒脑子里仿佛真的炸开了一记惊雷！
太疯狂了！
太恐怖了！
他们原以为那发光的圆环是个拘禁太阳的绝世法宝，但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驯服雷电！制造雷电！用流水和风来制造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然后把这种毁灭之力像水一样装在黑色的管子里，千里迢迢地输送到千万百姓家里，只为了让一个小姑娘在晚上能看清楚自己的脸庞？！
这是何等狂妄到极点的霸道文明！
在古人还匍匐在神明的脚下，乞求风调雨顺、乞求上苍不要降下雷罚的时候，那个名为现代的世界，不仅早就把至高无上的雷电拉下了神坛，甚至还把雷霆拆解、揉碎，变成了任由凡人随意拿捏的婢女和苦力！
工部尚书此刻已经不是瘫软了，而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用金属管子输送雷霆……以流水和风制造闪电……这怎么可能做到？！这到底需要何等恐怖的格物之学和鬼神手段啊！”他绝望地看着天幕上那黑色的、不起眼的塑料电线套管，仿佛看到了一条锁住了九天雷神的无敌锁链。
这种对于基础科学力量极其残暴的利用方式，这种完全无视天道、纯粹由人定胜天的工业逻辑，犹如一把万吨巨锤，将大景朝一直以来尊崇的“道法自然、敬畏天威”的传统观念砸了个稀烂。
景明帝此刻甚至觉得喉咙发甜，心脏狂跳到快要突破腔。
如果那个叫现代的大地，连狂暴的雷电都能关在墙壁的缝隙里当火把用，那如果他们把这股雷霆之力释放出来作为武器呢？
大景朝引以为傲的几十万铁骑，在那看不见的、极速流转的电能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瞬间就会在雷霆之威下化作飞灰！
“这就是仙凡之别么……”景明帝跌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极度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大景朝两百年积淀的泱泱大国骄傲，在这被称为“电线”的黑色管子面前，卑微得如同尘埃。
而在录影棚里，这足以粉碎古人三观的“电线管子”，不过是林晓最基础的打工工具。
“来，小莲，你站在灯旁边，这个旋钮看到没？”林晓握住小莲的手，手把手教她转动补光灯背后的旋钮。
“左边这个是调亮度的，一转就亮，再转就暗，就像在控制太阳的大小一样。右边这个是调色温的，顺时针转，光就会变成暖黄色的，就像傍晚的夕阳；逆时针转，光就会变成冷白色的，就像高山的白雪。如果我拍护肤品或者口红，为了不吃色，就需要这种最纯粹的冷白光。”
小莲屏住呼吸，手指微微发着抖，轻轻转动了那个塑料旋钮。
随着她的动作，那原本刺骨寒冷的雪白光芒，竟然在一瞬间如流水般褪去了冷意，变成了一种极其温暖、极其柔和的昏黄光晕。那橘黄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将她原本有些苍白的稚嫩小脸映出了极其好看的血色。
“我……我真的能在控制光芒变颜色？！”小莲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自己有了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这种“随心所欲控制光芒色彩、调动太阳之辉”的神迹体验，对刚从黑暗古代逃离出来的底层小丫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灵魂震撼。在古代，这可是需要得道高僧耗尽半生念力才能施展出的幻象！而在现代，仅仅是因为她指尖微微用了点力气去转动一个小轮子。
“怎么样，神奇吧？不过这在现代也就能唬唬小姑娘拍照了，真要大制作，那些电影灯光组的设备才叫一个眼花缭乱。”林晓笑着坐到相机前，“好啦，灯光助理小莲同志，麻烦你帮我把色温调回白光，亮度开到百分之七十，我要开录了。”
“是！老板！”小莲此时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掌控新知识的极致兴奋。她按照林晓的吩咐，稳稳地拨动旋钮。雪白的光芒瞬间锁定，精准而完美。
天幕那头，看着那昔被人像狗一样呼喝责打的贱婢，此刻竟然也能驾驭神雷、控光芒。大景朝的那些权贵们，无一例外地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死寂与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掌握的高贵、家族深厚的诗书底蕴，在这个由电和机器搭建的钢铁文明面前，在这场极致冷酷且高效的技术洪流面前……显得是何其的苍白、弱小与不堪一击。
在知识平权和科技力量的碾压下，贵族与奴隶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早就被填成了一条平坦的高速公路。
林晓熟练地对着镜头开始了当天的护肤品评测讲解，一个小时后，视频粗略录制完毕。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掉补光灯，顺手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刺眼的真实阳光瞬间重新照进房间。
“呼，憋死我了，连拍了六个单品，嘴皮子都了。”林晓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顺手点亮了被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晓晓姐？”小莲赶紧问道。
“有几条短信提示，说我有十几件快递一直滞留在菜鸟驿站叫我去取。”林晓一拍脑门，“这些全是我穿越前下的单！经历这一出一晕乎，我都给忘了个净，要不是有短信提示，我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走，小莲，换鞋穿外套。今天拍摄任务结束，姐带你下楼下馆子吃大餐，顺便去驿站把这些咱们的包裹盲盒全都搬回家！”
“网购？盲盒？”小莲赶紧收拾好设备，有些迷茫，“是从远方的商队那里送来的货物吗？用马车走的镖局？”
“马车镖局？那得送到猴年马月去。”林晓一边穿外套一边笑出声，“在这个世界，只要你舍得付钱，三千里外的荔枝，明天早晨就能带着冰碴子送到你家门口！”
天幕上，这句话更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向了大景朝掌管天下驿站的兵部官员头上。三千里路的一夜通达？这等后勤，已经不是恐怖能形容的了，这叫天威！
一场关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和物流动员力量的极其严酷的降维打击，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