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送”,实为“押”。
在路上,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和一个孱弱的婴儿,能出无数种“意外”。
我冷笑一声。
“她倒是想得周到。”
我看向荣嬷嬷,目光锐利。
“嬷嬷,我既然敢拿镯子出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今天,我需要你帮我。”
荣嬷嬷眼皮一跳。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是在她站队。
她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
“主子想让老奴怎么做?”
“按王府的规矩做。”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王爷亲封的平妻,不是待罪的奴婢。去浣衣局是王爷的命令,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得按规矩来。”
荣嬷嬷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老奴懂了。”
她转身出去,脸上那点恭敬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管事嬷嬷特有的威严。
很快,门外传来崔嬷嬷尖锐的声音。
“荣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拦着我不让进?”
“崔嬷嬷说笑了。”荣嬷嬷的声音不卑不亢,“平妻主子刚生产完,身子弱,见不得风。您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
“你?”崔嬷嬷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王妃的命令,你也敢拦?快让开,我奉命送平妻主子去浣衣局安顿!”
“崔嬷嬷。”荣嬷嬷的声音冷了下来,“您可要说清楚,是王妃的命令,还是王爷的命令?”
外面沉默了。
崔嬷嬷自然不敢假传王爷的命令。
荣嬷嬷继续说:“王爷只说让小小姐去浣衣局,可没说让一个刚生产完的主子,立刻就滚出去。”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平妻主子再如何,也是主子。产后至少要休养半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您现在就要把人带走,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崔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你少拿规矩压我!我今天就要带人走!”
“那您就从老奴的尸体上跨过去!”荣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悍然之气。
“我倒要去问问王爷,这王府,究竟是王妃说得算,还是规矩说得算!”
又是一阵死寂。
我知道,荣嬷嬷赌赢了。
崔嬷嬷不敢把事情闹到萧煜面前。
过了许久,才传来她不甘的声音。
“好……好你个荣嬷嬷!你给我等着!半个月后,我亲自来接人!”
脚步声远去。
荣嬷嬷推门进来,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主子,老奴只能帮您到这了。半个月,是极限了。”
“多谢嬷嬷。”
我看着她,真诚地道谢。
这半个月,是我和知意最后的准备时间。
“嬷嬷可知,浣衣局现在是谁在管事?”
荣嬷嬷叹了口气。
“是张婆子。她是王妃的人,出了名的心黑手狠。您和小小姐去了,只怕……”
我心中了然。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用荣嬷嬷送来的汤药,拼命调养身体。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但柳如烟的手段,也接踵而至。
我的份例被克扣得一二净,连春禾的饭食都成了问题。
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
到了夜里,窗户总会“意外”地被风吹开,冷风直直地灌进来。